听着王芸荣口中的“草芥”二字，乌玲玉只觉越发刺耳。
她不懂，明明两人都是大鸿胪府上的嫡女，从服饰到言行举止，为何犹如云泥之别？
对于王芸荣的话，王夜柳却无动于衷，只轻声道：“姐姐教训的是，我这便带玉儿去向父亲母亲问好。”
说完，便拉起乌玲玉的手臂就要走，谁知王芸荣的婢女菊清突然上前一步，双手叉腰挡住两人的去路。
“二小姐，小姐可没有让你们走。莫非二小姐这段时日过得太滋润，连小姐定的规矩都忘了？”
菊清说完，便狠狠地剐了王夜柳一眼，俨然一副狗仗人势的姿态。
“呵，”妙竹闻言，不禁一声冷哼，引起了众人的注意，“没想到一个区区三品大鸿胪，家里养的一只狗竟都如此聒噪。”
“放肆！”
菊清瞪了大眼，作势便要打上来，抬起的手腕却被妙竹紧紧地攥住了。
她用尽全力想挣脱开，可那只手就是纹丝不动。
“你知道你得罪的人是谁吗？二小姐马上就要嫁去宫里做皇子妃了，老爷便是当今陛下的亲家。你……啊！”
看着菊清狰狞的脸，妙竹想也未想便扬起巴掌打了上去，疼得菊清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你口口声声嫌恶你家二小姐，怎么到现在又念起她的好来了？如此吃里扒外、狂妄自大的小人嘴脸，当真令人作呕！”
说完，她便松开了攥着菊清的手，一用力便将她推到了王芸荣的跟前。
王芸荣一时不察，被菊清这么一撞，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痛得她嗷嗷直叫。
可身上再疼，嘴巴里却也不忘说着恶毒的话，“王夜柳，你个贱蹄子！我一定要将此事告诉母亲，看她不扒了你的皮！”
说着，她便踉踉跄跄地起身，备受屈辱地朝主院快步走去。
乌玲玉看着王夜柳自始至终都毫无波澜的脸，不禁有些心疼起她来。
这种事于她而言，自然是司空见惯了，所以才能这般处之泰然，好似浑不在意一般。
可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是一母同胞的姊妹，却有如此大的差别待遇？
许是看出了乌玲玉的疑惑，也许是本就没想瞒着，王夜柳缓缓道：“我与姐姐是孪生姐妹，自幼母亲就将所有的爱都倾注在了姐姐身上，却将我视如敝屣。”
“我小时候不懂事，便去问母亲，母亲大发雷霆，将我关在柴房里过了三天三夜。后来我再也没敢问过，直到有一日，我看到母亲跪在姨母跟前，哭着说她不是故意把姨母的朱钗弄坏的，更不是故意喝下那杯本该属于姨母的酒。”
“那时我才明白，本该嫁给父亲的是姨母，而母亲和姨母虽然也是孪生，可外祖母只待姨母好，因为姨母是妹妹，在外祖母看来，姐姐就该让着妹妹。说来也可笑，外祖母待身为妹妹的姨母好，母亲就反过来待姐姐好。”
说话间，王夜柳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凄凉的笑意，“我曾以为只要我足够聪慧，足够乖巧，母亲总能看我一眼。可是没有，母亲的眼里只有姐姐，永远都只有姐姐。”
乌玲玉神情复杂地听完王夜柳的话，一时间不知是该心疼她的境遇，还是该指责王夫人的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