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皇后一愣,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儿子。
从前那个沉稳内敛的少年,如今有了自己的主见,甚至敢这般直白地反驳她的考量。
那一刻,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儿子,翅膀是真的硬了。
她定了定神,道:“思远,你长大了。如今,你是有自己的孩子了,这固然是好事。
可你是燕国储君,将来要继承大统,执掌江山的。
哪个做储君的,不想要儿孙满堂、子嗣绵延?
子嗣繁茂,才是你立国之本,是燕国江山稳固的根基啊!
多一个子嗣,便多一分保障。
母后是过来人,看过乌兰的身子,是好生养的。
她又是北漠公主,若是能与她生下孩子,既能巩固与北漠的关系,又能为皇家添丁,何乐而不为?”
“那母后,父王当年身为君主,为何只有儿臣与阿玉两个儿子?”
这话一出,燕王后的眉头紧紧蹙起。
她厉声呵斥:“思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指责我?”
她万万没想到,裴玄会突然提起燕王。
燕王的后宫从不缺女人。
嫔,妃,美人,宝林,才人一应俱全。
看似充盈热闹,可除了早逝的柳氏生下裴玉,再无任何女子能生下子嗣。
这事,满宫上下心知肚明,皆是她一手所为。
她并非善妒成性,只是为了裴玄。
她要扫清所有可能威胁到自己儿子储君之位的隐患。
这些年,她背负着善妒的名声,做了所有恶人。
即便与燕王生了嫌隙,她也从未后悔。
她一心只为护裴玄一世安稳。
旁人背后议论她、指责她,她都能忍下。
可这番话从自己亲生儿子口中说出来,她又怎么能不委屈?
燕王后气得身子发抖,指着裴玄:“思远!母后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你啊。
从你出生起,母后就拼尽全力护着你。
母亲为你扫清所有障碍,就是为了让你能稳稳当当坐上储君之位。
母后所做的每一件事,所思所想,全都是为了你。
可你呢?
如今为了那个阿蛮,竟然说出这般令我伤心的话,竟然用你父王的事来堵我。
你告诉我,你这般忤逆我,是想断了我们母子情分吗?”
她越说越激动,自己这一生的付出,都化作这一刻的委屈。
裴玄看着自己母亲激动落泪的模样,心头酸涩。
他缓了语气:“母后,是儿臣的错。儿臣不该顶撞母亲。
儿臣更没有想过断了母子情分,也从未否认过母后的苦心。
儿臣只是希望,母后能够接纳阿蛮。
阿蛮早已嫁与儿臣,是儿臣明媒正娶的夫人。如今她又为儿臣生下了嫡长子。
母后向来疼儿臣,理应盼着儿臣过得幸福才是。
母后也是女子,应当明白,没有哪个女子,愿意自己的夫君再去宠幸旁人。
也没有哪个女子,愿意自己的孩子,将来要与其他庶出的兄弟姐妹争高低抢前程。
阿蛮命运多舛,已是不易。
儿臣只想以后护着她,护着我们的孩子,求母后体谅。”
“好,好得很。你若是执意如此,那本宫便不管东宫之事了。从今往后,你的事,你东宫的事情,自己看着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