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几字听的潘稹脊背发凉。
尤其是龟爷阴恻恻下一句,“本想放你一马,谁知你往死路上撞。”
“我,我可是秀才,你们不杀……我知错了,求爷爷饶了我吧。”见威胁无用,潘稹转口毫无骨气的求饶。
“今儿要来倚翠楼有何目的,快说。”
被吓破胆的潘稹有问必答,哪里敢有丝毫隐瞒。
“当真是负心多是读书人啊。”龟爷冷笑一声,闪电划破长空,照亮漆黑的巷子,照着龟爷一口白牙泛着冷光。
宛若地狱勾魂使者,吓得潘稹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就这点胆子。”
啪啪两巴掌,被疼醒的潘稹一睁眼看着面前放大的一张脸,差点再度晕死过去。
雷声隆隆
闪电再度划破长空,带着刺人的西风吹得潘稹哆哆嗦嗦,直言自己错了,再也不敢。
无需龟爷动手,双手自由的潘稹左右开弓连扇自己数十个耳光。
见人不满,边打边骂自己。
见状龟爷直将潘稹一把丢到墙上,咕噜噜滚落到墙根,不等人挣扎爬起,一脚压在胸口。
“别想耍花样。”说着,龟爷靠近潘稹啧啧两声,“看来没少喝酒,这一会儿雨一下,脚下打滑,失足落水也常有。”
听着没有半点波澜的话,潘稹哭求道:“我再也不敢了,求爷爷饶了我,我,我和柳香雪什么关系都没有,一切都是我胡编乱造的。”
“不是说知道我们姑娘哪里有痣?”
“我,我瞎说的,不,我是听别人说的。”
“那信物?”
“就一块玉佩,当日早……什么都没有。”
见潘稹不是做伪,龟爷知道潘稹身上再无把柄,弯腰手刚要碰到潘稹脸。
后者两眼一翻,再度晕死过去。
闪电划破长空,豆大的雨水滴落,砸在潘稹身上,脸上。
慢慢头发渐湿,见人真的再未有动静,龟爷撑伞离去。
闪电照亮的巷子里,唯有潘稹宛若死狗躺在原地,一动不动。
雨势渐大,不少没能赶车坐轿的达官显贵纷纷离去,刚还拥挤不堪的街道瞬间清空大半。
打更声响彻大街小巷。
被吵醒的潘稹只觉浑身发冷,想要动一次却没感知到腿脚的存在。
惊悚尖叫划破夜空。
“啊!”
好半晌,借着划过的闪电潘稹这才确认自己的四肢尚在,不过是因着在雨水里躺太久,没了知觉。
恨意不等升起,想到龟爷警告的潘稹快速将愤恨压下。
总有一日,他会让这些人都匍匐在他脚下。
半夜淋雨,回到住所尚不等喝一碗水的潘稹倒地沉沉睡去。
“咚咚咚,开门!”
“快些开门!”
“别赖在家里不出声,我这房子还得往外出租呢。”
不绝于耳的尖叫声彻底喊醒潘稹,不等睁眼,不悦道:“大清早吵什么吵,真是没教养。”
生怕今日无法让潘稹搬离的婆娘特意喊了邻家小伙子,见人半晌不开门,直接借了对门梯子,翻墙进院。
婆娘与小伙推门而入,正好听到这一句。
一眼扫到屋子乱七八糟的房主婆子当即开腔骂道:“说谁没教养呢,哼,也不瞧瞧都什么时辰了,也好意思说自己是读书人,我呸!”
粗鄙不堪的咒骂让潘稹思绪回笼。
“别磨叽,说好今儿搬,赶紧收拾东西,哪个租客向你这般……可别让我都给你扔出去。”
拖着疲惫身躯爬起的潘稹听到这句,炸毛道:“真当谁稀罕住这里,就冲有你这样的房东,这房子里一辈子也出不了文曲星。”
“你……”这话气的房主婆子伸手指向潘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还是一旁小伙劝上两句。
交割完,潘稹晕乎乎走出院门,不忘回身吐一口口水。
抱着元珤正要来拿梯子的胡老太不禁蹙眉,这素质果真堪忧。
不同于胡老太看行动,元珤扫一眼潘稹头上黑气缭绕中尚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清气勾连。
竟还没完全断!
元珤眸中闪过一抹探究。
她的红绳效果都是经过验证的,不可能会出错,难不成还有变故?
听完翠儿转述龟爷的话,柳香雪摸向腕间红绳,“若他不来闹事,便无需来回禀我。”
“姑娘……”
“你来瞧瞧这几处如何?”因着近来无数达官贵人攀比赠金银,眼下柳香雪到手的银钱厚了数倍,原本看好的宅子便有些小。
“这一处是不是太偏了,这个好,有水井,还离着书院不远,都说什么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咱们住这里,孩子们定能沾上些书香气。”
越说越满意的翠儿眸子晶亮的看向柳香雪,“姑娘觉得呢?”
“我也觉得这一处好。”说着,柳香雪收起剩下的图卷,将两人看好的那一张放入翠儿手中。
“一会儿就有劳翠儿先去瞧瞧这院子,若无错落,便定下来。”
“这……,姑娘,我,”本欲说自己胜任不了的翠儿见着柳香雪满眼鼓励,当即点头应下。
“姑娘,您就放心吧。”说着,翠儿收好图纸,当即就要离开,被柳香雪拉住。
“傻孩子,若合适定下来不得先交定金。”说着,柳香雪眉头轻蹙,不过一瞬便舒展开来。
将早就装好银子的荷包拍进翠儿手中,“瞧完不必着急回来,买些喜欢吃的玩的。”
翠儿满口道谢,欢喜离去。
木门开合,柳香雪转身看向盛满首饰的梳妆盒,满脸笑意顿化作一抹叹息,捡起其中最朴素的一只如意花纹木簪。
不甚漂亮的木簪,因时常摩挲,通体泛着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