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吵得人头疼,就大哥这里最安静,我们只好不请自来了。”唐若弘背对着他,却把声音压得很低,好像早就是料到有人在睡着,“去请了柳大掌门,但他被一群男男女女围着分身乏术,多半是来不了。”
“男男女女?你这是哪门子鬼话?”
“柳承宇,天钦剑派掌门,不仅武功高强,人品出众,有身份有地位,而且仪表堂堂,相貌出众。谁不想有这么一位乘龙快婿?谁又不想拥有这么一位如意郎君?”
说完,他转身递给唐若风一杯酒,补充道:“除了我这位风华绝代,美艳无双的嫂嫂。”
唐若风哭笑不得,一脚轻踢向唐若弘的腿,笑骂他没个正经。
唐若弘一边躲,一边得寸进尺得放肆调侃起来:“大哥,你说柳大掌门哪里不如你,怎得就得不到美人芳心呢?”
唐若风沉下脸色,很严肃地反问道:“个中原因,你还不清楚?”
宫土赶紧将唐若弘拉到一边,松弛过度就容易忘形,他这张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一笑泯恩仇是不假,但不代表他可以任意在别人的伤口上践踏。
“言多必失,你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唐若弘的笑容顿时消失,他意识到自己不是一般的失言,而是提了最不该提的一件事。他看着唐若风将晓风送回房间,嘴角颤动,如鲠在喉。
他站在原地,很懊恼地说道:“大哥,我……我无心的。”
宫土把他按到凳子上,有些担心地看向空荡荡的房门:“他们不会怪你,只是你让他们最后这段日子里努力营造出的美好有了瑕疵。”
唐若弘给自己猛灌下一壶酒,试图用这种方式减轻自己的内疚。
房间里,晓风已经醒了。唐若弘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包括他喃喃的懊恼。
她不生气,也的确没有责怪之意,只是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若风,你觉得他是真的变了,还是装的?”
唐若风思考片刻,摇摇头,这一点他很难判断。
“如果是改变,有点太快;如果是伪装,有点太过。”
“你也感觉到了?”
“他的性子阴沉,戒心也重,如此外露实在有违他的作风。”
“你有数就好。”
无论唐若弘此番的表现是真是假,都与他们无关。他们无意戳穿表象去探查笑容背后的真实,只想维持表面的和谐,平平静静、安安稳稳度过最后在凌烟阁的这些时日。
不管前路如何,在他们对未来的打算里都不会有这个地方,这个人。
唐若风攥着她的手,十分认真地注视着她,好像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一卷书来。
奇奇怪怪的表现,一定有问题。
“你又有什么怪想法?”
“我确实想知道,如果没有这些变数,我有没有机会赢承宇?”
“没有。”
晓风回答得干脆果断,连片刻的思考和犹豫都没有。
然而唐若风一点都不失望,也不着急,眼含笑意等她下一句的转折。
晓风凑到他的耳边,柔声告诉他——
“承宇从来就不在我的选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