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轩,我只是随口一说,你……”
“你的随口一说,于我而言,便是圣旨。”文逸轩翻身上马,对着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乖乖在家里等我,最多十日,我便回来。”
说完,他不再多言,双腿一夹马腹,在那清冷的月光下,绝尘而去。
何英瑶站在门口,久久未动。
她知道,这个男人,正在用他的方式,将她宠成这世间最幸福的女子。而她腹中的那两个小生命,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深情,轻轻地,动了一下。
文逸轩走后的日子,平海王府的氛围变得愈发“紧张”。
李重阳几乎是将整个太医院都搬进了王府,每日里三位太医轮流请脉,生怕何英瑶有半点不适。而何青云,则将她的科研精神发挥到了极致,不仅每日记录何英瑶的饮食、睡眠、甚至情绪波动,更是拉着菲尼克斯,开始着手设计一座全新的、拥有最完善医疗设施的“皇家妇产医院”。
何英瑶被这阵仗弄得哭笑不得,却也只能乖乖地当个“吉祥物”。
只是,身体虽然被禁锢在了这一方小小的庭院里,她的心,却从未停止过为这个国家运转。
“不行,这个齿轮的咬合角度有问题。”
书房内,何英瑶坐在一张铺着厚厚软垫的轮椅上,手里拿着一卷墨翟大师送来的新式蒸汽抽水机的图纸,眉头紧锁。
“按照这个设计,虽然能提高抽水量,但对轴承的磨损会增加三成。不出半年,必定报废。告诉墨翟大师,让他把传动结构改成行星齿轮组,可以增加一个扭矩转换器……”
她正说得兴起,一旁的阿月连忙将图纸抽走。
“英瑶安答,王妃吩咐了,您每日看公文的时辰不能超过一炷香。”阿月将一杯温热的安神茶递到她面前,一脸的无奈。
何英瑶叹了口气,只得作罢。
她知道,家人是为她好。但让她彻底放下这些已经融入骨血的事业,无异于让她放弃呼吸。
于是,一场“地下工作”便悄然展开了。
每到深夜,当所有人都歇下后,阿月便会偷偷地将那些被文逸轩“过滤”掉的、真正棘手的公文,送到何英瑶的床头。
“……南洋的橡胶种植园遭遇了罕见的白蚁灾害,产量下降了两成。当地官员束手无策,请求科学院支援。”
何英瑶借着微弱的月光,在那特制的、不会伤眼的萤石板上,飞快地写下一行字。
“用生物防治法。引入白蚁天敌穿山甲,另外,在橡胶林周围间种具有驱虫效果的印楝树。具体方案,详见附件。”
“……西北的铁矿冶炼,遇到了技术瓶颈。新开采的矿石含磷量过高,炼出的钢材发脆,无法用于制造铁轨和战车装甲。”
“用转炉炼钢法。在吹炼过程中加入生石灰造渣,可以有效脱磷。让墨翟大师参照《材料学基础》第三卷第七章……”
阿月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又充满了敬佩。
仿佛这世间,就没有能难住她家郡主的问题。
而这些被何英瑶“批阅”过的方案,又会在第二日清晨,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文逸轩的书案上,再由他以自己的名义,分发给各个部门。
夫妻二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以一种极其默契的方式,继续推动着这个庞大帝国的齿轮,缓缓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