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鸦雀无声,盛知意问的是非常简单的问题,是一个良心未泯且有着正确道德观的人很容易回答的问题。
但是,就是没有一个人敢去回答。
在众人心目中,这成了一个棘手的世纪难题。
做记者做久了,为了那些所谓KIP,为了热点,为了流量,他们早已经丢掉了很多很多曾经坚定坚守的东西。
标题和内容怎样写劲爆就怎么来,至于真相,已经成了排在一篇报道最末尾的事。
他们似乎忘记了记者的职责是什么,或多或少的都违背着良心写过所谓的爆火新闻,至于新闻背后的真相以及当事人因为他们的不实报道所遭受的社会性绞杀,他们从未关心过。
又或者说,他们也曾经关心过,只是时间久了,这样做的次数多了之后,慢慢的就麻木了,不关心了。
今日,被盛知意公开这样质问,没有哪一个是不觉得惭愧的。
有的人低下了头,装作在检查之前拍摄的照片和录像,就连按快门的声音都少了很多。
“我曾经逃跑无门,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掏出匕首要杀我,那时候我年纪小,很害怕很害怕,差一点点就真的死掉了。”
说着这些话,盛知意的脑海中不免又一次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彼时想要逃跑却因为扭伤了脚跑不掉,面对逼近的匕首只能往后缩,背抵住了粗壮的树干,被粗糙的大树挡住后的绝望无比鲜明。
盛知意仿佛又感觉到了皲裂粗糙的树皮摩擦自己后背时的那股子钝痛,时空转换,她好像又到了那片树林中。
“因为这件事,接下来的几年里我过的都很不好,我得了很严重的心理病,一度被媒体写得很不堪,用了这么多年,现在的我好不容易渐渐地走出了曾经的阴影,努力的让自己做个正常人。”
“他们所做的事情是对我的二次伤害,媒体的不实报道和写出这些不实报道的人也都是对我的二次伤害,如果以后再发生,就是第三次,第四次,第N次的伤害。”
盛知意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一些,让自己的身体和声音不要颤抖。
她要保持口齿的清晰,一次将话说清楚,说明白。
“今天,我把当年被绑架的事情全部事无巨细的说给你们听,以后,我不会再在任何地点以任何形式去回应这件事,在别人不拿我的痛苦当回事的时候,我需要为自己考虑。
那些照片本身就假的,以后也不会再做回应,我也不希望再有人拿这两件事来问我什么。”
“最后,”盛知意捏紧了麦克风的支架,眼睛望着台下的记者也望着那一个个的镜头,微微低头鞠躬后,她掷地有声地说了一句不仅仅是为自己斑驳的话。
她说:“我不承认受害者有罪论。”
现场陷入了长久的安静之中,大家都在注视着台上的盛知意,没有谁再去主动提问什么问题。
就好像,所有的问题都失去了他们原本应有的价值和爆点,问与不问都没有了意义。
台下的记者看着盛知意,盛知意也看着台下的人,这份不屈服不退缩的倔强变成了攻击流言的矛,也变成了守卫她自己和许许多多的有着跟她相似经历的人的盾。
大家都已经有了强烈的感觉,这场关于豪门千金的丑闻会在今天的直播澄清记者会结束后落下帷幕,即便有人继续讨论也不可能再在网络上掀起多少风浪。
可以说,是完全结束了。
澄清记者会在漫长的死寂之后走向尾声,盛淮安代表盛家对到场的记者做了简单的感谢后,这场筹备了好几天的记者会圆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