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字在墙壁上缓缓流转,散发着与秦凡血脉深处隐隐共鸣的温暖光芒。
“吾儿秦凡,若见此字,速来‘第三战场’。母,等你。”
秦凡看着那行字,看着那与自己记忆中母亲玉佩上一模一样的笔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有震惊。
有期待。
也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恐惧。
恐惧这又是一场骗局。
恐惧这是敌人设下的另一个陷阱。
恐惧他满怀希望而去,最终却发现只是一场空。
但那些情绪,只在他心中停留了一瞬。
下一瞬——
他抬起手,再次按在那面墙上。
这一次,不是触碰,而是推。
墙壁,在他掌下缓缓向内凹陷。
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缝隙,从墙壁中央浮现。
缝隙中,涌出一股冰冷而干燥的空气。
那是被封闭了不知多少年、从未与外界接触过的死寂之气。
秦凡深吸一口气,双手同时用力!
“轰隆隆——”
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秘道。
那秘道,比之前通往逆阵台的通道更加狭窄,更加幽深。两侧的石壁上,没有刻任何符文,没有任何图案,只有粗糙的、未经打磨的原始岩面。
但秦凡能感受到——
这秘道中,弥漫着一种极其强大的隔绝阵法。
那阵法,将一切神识探知彻底屏蔽。
若不是那血迹指引,就算他在这里站上一百年,也发现不了这扇门。
柳如烟走到他身边,看着那条幽深的秘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秘道……”她的声音沙哑,“我从未听说过。”
“父亲留下的所有典籍里,都没有记载。”
秦凡没有说话。
他只是蹲下身,看向地面上那些血迹。
那些血迹,从石台边缘一路延伸而来,在石门处微微停顿,然后——
继续向下。
向着那无尽的黑暗深处。
秦凡站起身,握住斩劫剑。
剑身上,赤红的光芒微微跳动,照亮了前方的黑暗。
“走。”
他轻声说,率先踏入秘道。
柳如烟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在那狭窄的秘道中缓缓下行。
周围一片死寂。
只有脚步声,在空荡荡的通道中轻轻回荡。
那脚步声,一下,一下,如同心跳。
不知走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
在这完全隔绝神识的秘道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终于——
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阵法的光芒,也不是星辰的光芒。
而是……
烛光。
秦凡的脚步,微微一顿。
在这个地方,怎么会有烛光?
他没有犹豫,加快脚步。
当走出秘道,踏入那光芒传来的空间时——
眼前的一幕,让他和柳如烟同时停住了脚步。
这是一间简陋的石室。
不大,方圆不过三丈。
石室中,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陈设,只有一张粗糙的石桌,一盏早已熄灭、却还在散发着微弱余温的青铜油灯。
以及——
石室中央,盘坐着的一具骷髅。
那骷髅,身穿一件早已腐朽的灰白色长袍,盘膝而坐,双手交叠于膝上,掌心向上,仿佛在打坐。
他的头微微低垂,下颌骨搭在胸前,仿佛在闭目沉思。
秦凡的目光,落在那件长袍上。
那是宗门初代弟子的制式服饰。
与柳如烟之前穿的那件,形制一模一样。
但——
那长袍胸前的徽记,被人用极其锋利的力量,硬生生划花了。
那徽记原本是什么图案,已经无从辨认。
只剩下一道道狰狞的划痕,如同那人临死前的痛苦与决绝。
柳如烟走上前,在骷髅面前蹲下。
她的目光,落在那骷髅手中紧握着的一卷兽皮上。
那兽皮,不知是什么材质制成,历经不知多少年,依旧完好无损。
它的边缘,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那是骷髅生前,用自己最后的鲜血,染上去的。
柳如烟伸出手,轻轻拿起那卷兽皮。
兽皮入手,冰凉刺骨。
她缓缓展开。
上面的字迹,极其潦草,仿佛是在极度匆忙、极度恐惧的情况下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