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霍府上下的人怎么努力,黎南霜还是没办法放松。
那根深蒂固的恐惧像是一株藤蔓,缠绕在她的心头,越是想要挣脱,缠得越紧。
她开始消瘦,原本就单薄的身形像是被风一吹就会倒下,连霍文飞为她新做的衣裙,都需要一再改小尺寸。
期间长公主都来看过她好几次。
那日华阳长公主一身绯红色的宫装,发间簪着九尾凤钗,高傲的面容在看见黎南霜时瞬间柔和下来。
她在床边坐下,伸手捏了捏黎南霜的脸颊,那动作带着几分亲昵的抱怨:“怎么瘦成这样?本宫好不容易找到个合眼缘的玩伴,你可不能就这么垮了。“
黎南霜勉强笑了笑,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劳长公主挂念,南霜……没事。“
“没事?“长公主挑眉,那眼尾上扬的弧度带着几分凌厉,“本宫看你是有事得很,许青衣那个混账,本宫迟早要找他算账。“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包蜜饯,塞进黎南霜手里,“这是宫里御厨新做的,你尝尝,甜得很。“
【弹幕:长公主也来探望,黎宝万人迷实锤】
【弹幕:长公主说要找许青衣算账,霸气】
【弹幕:这蜜饯,长公主用心了】
黎南霜攥着那包蜜饯,那温热的触感像是一个来自远方的慰藉。
她看着长公主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担忧,忽然想起她在醉梦阁里被这位高高在上的长公主带着逛花楼的荒唐经历。
那时她以为这只是游戏设定里的某种倾向,此刻才明白,原来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还有人真心记挂着她。
可她还是吃不下,还是睡不好。
那恐惧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牢牢扼住她的咽喉,让她连呼吸都觉得艰难。
【弹幕:黎宝的状态越来越差,怎么办】
【弹幕:霍司震怎么还不出现,他需要她】
【弹幕:这是心理创伤,需要专业治疗啊】
她被霍府的人保护得极好,都城内的风言风语一点都没听到。
那些说她狐媚转世竟能勾得两个哥哥为她罔顾人伦的流言,被霍司震的人牢牢挡在府门外。
她不知道自己在都城里已经成了一个传奇,一个让探花郎与一品将军为她大动干戈的祸水。
她只知道她住在这间淡青色的房间里,像是一只被剪去翅膀的蝶,再也飞不起来。
她虽然住在霍府上,却一次霍司震的面也没见到。
那个在月光下向她伸出手的一品将军,自从将她接回霍府后便像是消失了一般。
她问过霍文飞,霍文飞只是摇头,说司震军务繁忙,让她不必多想。
可她看见霍文飞眼底那抹复杂的情绪,知道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弹幕:霍司震躲着黎宝,为什么】
【弹幕:他在愧疚,还是在害怕?】
【弹幕:这男人……无论发生什么事都需要出来面对啊。】
黎南霜越来越消瘦。
那藕荷色的寝衣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像是一面旗帜。
她会在半夜惊醒,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色,直到天明。
她想起许青衣说她是他的妻,想起那杯被灌下的交杯酒。
她不知道那杯酒里除了安神香还有什么,不知道她昏迷的三日里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霍司震为了救她付出了什么代价。
这些未知像是一只只蚂蚁,啃噬着她本就脆弱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