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我换上鞋子出了门。晨风穿过田埂吹在脸上,温棚外的运输车还停在原地,帆布掀开着,轮子陷进泥里半寸。昨夜那场雨不大,但地面湿软,车辙印一直延伸到仓库门口。工人们陆续来了,三三两两地往分装区走,脚步慢,说话也轻。
我站在棚口看了会儿。昨日安排三人分装果箱,今早到场的只有两个,另一个是老张头的儿子,蹲在角落磨刀,说等水汽散了再动手。标签纸堆在桌上,没人主动去清点。有人把空箱摞歪了,倒下来砸出一声响,也没人扶。
我没吭声,转身进了棚。藤蔓恢复得不错,果实饱满,接缝处透红。我顺手摘下一片叶检查背面,无虫卵,质地厚实。走到西区,发现一筐刚采下的果子混进了两颗泛青的,明显没熟透。旁边站着的小刘正低头贴标签,我问:“这批准备发哪?”他说:“李商人那边订的。”我放下筐,说:“挑出来重检。”
他应了一声,动作却没快起来。我又看了眼运输车,绳索松垮地挂在栏杆上,没打结,也没人去查。
回仓库的路上,我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出工迟缓、分工不清、查验疏漏。这些事以前不多见。去年这时候,活儿少,人也少,谁干什么都清楚。如今联合贸易站接了五家商户的单,每日出货翻了三倍,帮工从七人涨到十五人,连隔壁村的也来应差。人多了,反倒乱了。
中午前,我把人都召集到仓库前的空地上。太阳照得水泥地发白,大家站成松散的一片,有两人还抱着胳膊靠在墙边。我说:“今天叫你们来,不为别的,就为把活儿干明白。”然后把早上看到的事一件件说出来,没点名,只讲事。谁该做什么,什么时候做,做成什么样,一条条列出来。
接着我说:“往后每月评一次‘优秀员工’,标准三条:采摘量、包装合格率、协作配合度。月底算总账,前三名发银钱,另加分红。红榜贴在仓库门口,全村都能看见。”有人抬头看了看,眼神动了动。
我还说了晋升的事:“表现好的,优先参与新品试种,也能跟着押运队去镇上交货。不是一辈子只能搬箱子。”这话一出,几个年轻后生 exged gnce,其中一个低声问:“真能去?”
我说:“只要你做得好,就能。”
散会后,我让会计重新排了班表,按区域定责任人,每筐果子贴双标签——一个写批次,一个写经手人名字。当天下午就开始试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