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跳了跳,我揉了下眼。柏舟若知道我这般操心,定又劝我歇息。可如今签了约的户多了,供货量翻倍,一点差错都会牵连别人。我合上本子,吹熄灯。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三块木牌进棚。人到齐后,我把昨天那件事说了,没提名字,只讲事实。我说:“我们种的是新路子,靠的就是一个‘准’字。准了,客商才敢订;准了,种地的人才有说话的份。”
说完,我宣布试行“品质积分榜”。每日由组长打分,月终评出“金手奖”,奖两匹粗布和一瓶蜜糖。我还让去年摘枣最利索的王嫂当场示范如何辨熟度——捏尾蒂、看接缝、闻果肩,一套动作下来,众人看得认真。
接下来三天,我天天跟在采收队后头。看到谁漏查,当场停下教;发现哪批果水分略欠,立即调减发货量。有客商来信说果子在京中茶会上得赞,李商人那边也传话,说几家铺面愿意加订。我没松劲,反而把查验标准又细了半分。
第五日清晨,我照例进棚查苗。露水重,裤脚全湿。走到中央温区,发现一组藤蔓叶色偏黄。我蹲下扒开土,根系正常,又摸叶片背面无虫迹。调出系统种植指南,对比光照曲线,发现昨夜补光程序少启了十分钟。原来是帮工误碰了开关。
我立刻记录在日志上,并在晨会上说明情况。没人推责,大家主动提出轮班检查设备。我点头,把这件事也记进台账,标为“可控偏差”。
太阳升上来时,我站在棚口看着工人们忙碌。箱子一筐筐抬出去,每筐都贴了标签,写明采摘时间与责任人。运输车停在路边,帆布盖得严实。
我回到屋里,打开品控日志,在今日栏写下:“藤蔓叶黄,因补光不足十分钟;已修正操作流程,全员知悉。”写完合上本子,放到桌上。窗外风吹过田埂,叶子沙沙响。我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放下碗,起身去换双干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