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成子在南极仙翁的三光神水救治下,已能勉强坐起。
虽然依旧虚弱,头上金箍也未取下,但看向观音的眼神,仇恨中却多了几分冰冷的嘲讽与快意。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瘫坐在地,眼神冰冷如刀望着她的广成子,强行压下心中怒火,道了一句佛号:
“阿弥陀佛。”
“沙悟净,你既已入我佛门,受戒为僧,便当谨记身份,恪守清规。”
“过往种种,皆是云烟。”
“西行之路,乃洗刷罪孽,求得正果之途。”
“望你好自珍重,莫要再生事端,更不可再对师长心存歹念,口出恶言。”
“否则......”
她目光落在广成子头上的金箍,虽未明言,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孙悟空挑了挑眉,猪八戒缩了缩脖子,都等着看这脾气火爆,对观音恨之入骨的“沙师弟”会如何反应。
按照先前他那指着鼻子怒骂的架势,此刻怕是又要有一番激烈言辞,甚至可能不顾金箍痛苦再次暴起。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广成子只是用那双依旧猩红,却不再疯狂,只剩下刻骨冰冷与仇恨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观音。
他胸膛微微起伏,牙关紧咬,腮帮子肌肉鼓起,显然在极力压抑着翻腾的怒火与屈辱。
但他竟真的一个字都没有骂出口,只是那眼神中的寒意,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孙悟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若有所思。
猪八戒更是偷偷抬起眼皮,惊讶地瞄了广成子一眼,似乎不敢相信这暴脾气的家伙居然忍住了。
观音见状,心中也是微微一动。以她对广成的了解,受此折辱,断不可能如此沉默。
唯一的解释,便是方才南极仙翁在暗中,必然以神念交代或警告了什么。
或许是以阐教大局,元始的态度相压,或许是许下了某种承诺.......
但无论如何,这广成子暂时被按住了就好。
眼下广成子能暂时服软,不再口出狂言惹出事端,已经达到了观音的最低要求:
确保西行队伍表面上的“和谐”与“可控”。
“既已知错,便好。”
随即。
观音不再深究广成子那令人不适的眼神,转而看向唐僧:
“玄奘,沙悟净便交予你了。”
“他初入佛门,魔障未除,你需多加教导,以佛法感化。”
“西行路远,艰难险阻颇多,尔等师徒四人,当同心同德,共赴灵山。”
闻听此言。
唐僧连忙双手合十躬身道:
“弟子谨遵菩萨教诲。定当悉心教导悟净,不负菩萨期望。”
观音点了点头,目光最后在孙悟空手中的混元棍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
她又淡淡瞥了一眼广成子头上那未曾取下的金箍。
身形一晃,便化作漫天光点,如同泡影般缓缓消散在原地,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檀香,很快也被河风吹散。
在观音走后不久。
唐僧一行人便过了流沙河,又再次踏上了西行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