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的阳光,似乎比昨日要寡淡几分。
明明是同样的老梅树,同样的登云轩后院。
可浸润在空气里的悠然,却像是被一夜寒霜打过荡然无存。
林凡依旧躺在张吱呀作响的竹椅上,双眼半睁半闭。
像一只餍足了的猫,对周遭的一切都提不起半分兴致。
只有偶尔扫过柳清月的眼角余光,泄露了他并非真的在假寐。
柳清月坐在石桌旁,一动不动。
目光没有焦点,只是空洞地落在石桌一角。
昨天,灰色的龙形器物就摆放在那里。
现在角落空荡荡的,似是连光线都刻意绕开了它。
她的指尖,正无意识地在冰凉的石桌桌面上缓缓描摹着什么。
线条杂乱无章,时而是一个扭曲的古字。
时而是一段破碎的龙鳞纹路,勾勒出一片只有柳清月自己能窥见的混乱。
姬承呼地吐出一口浊气,结束了一整套拳法的演练。
他浑身肌肉酸胀,汗水浸透了衣衫。
疲惫地走到石桌边,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
桌上的茶杯里,是昨夜剩下的茶早已凉透。
他却毫不在意,端起来便“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非但没能浇熄他心头的燥火反而激得打了个冷战。
院子里沉默一片。
终于,躺椅上的林凡慢悠悠地开了口。
“那东西,放你那儿,没事就看看。”
“光闷着没用。”
柳清月在桌面上游走的指尖,骤然停住。
她缓缓抬起眼,看向林凡。
“怎么看?”
“那部经书,如今就在我的识海里。”
“每一个字都重如山岳,光是存在就压得我神念生疼。”
“我试过……只是稍稍集中精神去感悟其中一句,识海便如遭锤击险些当场裂开。”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强行去悟,恐怕不等我悟出什么神魂就要先一步受损崩解了。”
林凡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用手枕着后脑勺,半眯着的眼睛看着头顶斑驳的树影。
“谁让你去跳进去撞南墙了?”
他的语气懒散,却带着笃定。
“一部能引动天地异象的功法,若是这么容易就让你看懂了,那才是怪事。”
“我是说,东西总得有个来处。”
“它在你识海里搅和得天翻地覆,可它的源头未必就不在外面。”
柳清月蹙起眉头,眸中的困惑更深了。
“源头?”
一直闷声不响的姬承,此刻却像是突然开了窍猛地一拍大腿。
“对呀,柳姑娘!”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大,打破了院子里压抑的气氛。
“林公子的意思是咱们得去找找石头……器物,它原本是埋在哪儿的?”
“你想想,那东西又不是凭空冒出来的!”
“既然有一件,附近……会不会还有别的什么线索?或者干脆就是一整套的?”
姬承越说越兴奋,好像已经看到了一条金光大道。
他的话虽然粗糙直白,却精准地将林凡的话翻译成了最实际的行动指南。
柳清月眼中的迷茫,终于开始缓缓消散。
她下意识地回忆起来。
“那日……我们从星辰古龙壁画那里离开……”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就是那件器物。”
姬承的眼睛瞬间亮了。
“星辰古龙壁画!”
“源头,肯定就在那附近!”
柳清月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林凡。
林凡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笑意。
睁开眼眸光清亮,哪里还有半分慵懒之色。
“总算还不算太笨。”
他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
“那壁画,名为星辰古龙你得了一部《万龙归巢经》。”
“你觉得,这是巧合?”
一句话,如醍醐灌顶。
柳清月和姬承的脸上,同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