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新秋曾经历过数次生死危机。
在刺客的刀锋下逃过一劫,绝境中死里逃生,在强者的追杀下挣扎求存——每一次,他都凭借那些小花招、那些小聪明,险之又险地活了下来。
但这一次不一样。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自己引以为傲的那些东西,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没有破绽可寻,没有空隙可钻,没有任何取巧的余地。
他绞尽脑汁,搜肠刮肚,把自己所有的底牌翻来覆去想了一遍又一遍——可无论怎么想,他都找不到任何一丝活下来的可能。
那种无力感,比死亡本身更令人绝望。
他艰难地抬起头,脖颈像是生了锈,每一寸移动都重若千钧。他拼尽全力握住右手,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可那块嵌入皮肉的镇龙碎片,却像死了一样沉寂。往日那股桀骜不驯的剑气,那柄曾经为他破开无数死局的虚影剑锋,这一次,连一丝回应都没有。
他不死心。
他尝试调动内力,去喂体内的那只蛊虫。哪怕那玩意儿平时不听使唤,好歹也是个保命的手段。可那虫子像是死了一样,一动不动,甚至连以往那种贪婪的饥饿感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绝望,完完全全的绝望。
徐新秋忽然想笑,面对“仙人”,他再强也只是个凡人。更何况——他算什么强者?不过是个半吊子罢了。
“镇龙剑,红凤教的蛊虫……”
谭岳的声音悠悠响起,带着些许好奇。他负手而立,目光在徐新秋身上缓缓扫过,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器物。
“小友身上的宝贝,倒是不少啊。”
他微微一笑,抬脚迈出一步。那一步很轻,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可徐新秋却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第二步。
第三步。
谭岳不疾不徐地向他走来,每一步都踩在徐新秋的心跳上。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每走一步,徐新秋就觉得自己距离死亡更近一分。那股如山如海的威压笼罩着他,压得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还有三丈。
两丈。
一丈。
徐新秋闭上眼睛。
——然后,一道破风声骤然响起。
“嗖——!”
一根树枝自天际疾驰而来,划破层层红雾,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稳稳当当地插在两人之间。那只是一根普通的枯枝,灰褐色的表皮,甚至还带着几片残叶。但它插进泥土的瞬间,谭岳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那根树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叶先生不亲自动手吗?”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那根树枝,越过徐新秋,投向远处的某个方向。那里是叶黔南所在的位置,那个从始至终都作壁上观的男人。
没有回应。
红雾依旧翻涌,远方依旧沉寂。
谭岳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嘴角微微下压,眸中闪过一丝寒意。他冷哼一声,袖袍无风自动,内力开始涌动——既然那人不肯出来,那他就亲自去找。
他抬脚,准备绕过那根碍事的树枝。
然后——
那根枯枝,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内力。
那股内力之强,远超任何人想象。它不是攻击,不是示威,而是一道屏障,一道无形的墙。谭岳的脚步再次停下,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与此同时,徐新秋脑海中,一个声音突兀响起。
“那就交给你了。”
是叶黔南。
只有这一句话,没有解释,没有前因后果。可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一股磅礴的内力如潮水般涌入徐新秋的身体——
那是他自己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