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有数！”周泷悦挣开他的手，硬撑着站稳，悄悄抹去嘴角渗出的血丝。
另一边，仡楼沧与仡雄吾川纹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会意，笑呵呵地走到林枫那边：“不介意老头子我也在这儿摸个鱼吧？”
徐新秋静静看着这一切。
他忽然有些恍惚——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目光转向刘淑窈，她安静地立在人群边缘，神色淡然，仿佛眼前这场关乎生死的局面与她毫无关系。
可徐新秋心里却难以抑制地冒出一个念头：
或许，正是她，或者还有别的人，比如曹清萸，比如平王府里的其他人——一步一步，将他引到了这里。
“看样子，都准备好了。”
一直闭目调息的解应风缓缓睁开双眼。一柄伤痕累累的铁剑，从他宽大的袖中无声滑落，被他稳稳握在手中。
四周的空气仿佛随着他睁眼而骤然沉寂。
方才仇钰问剑的那一幕，还在他心头盘绕。那一剑太“重”了——裹挟着数十年的执念、不甘与求证，几乎能压碎旁观者的呼吸。
可解应风并不觉得那有什么不好。
剑上该寄托什么？他从前以为，唯有极致的、斩断一切的纯粹杀意，才是剑道终途。
但仇钰让他看见，除了执念……或许还能有些别的。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握剑的手腕极缓、极稳地转动。
铁剑随之轻描淡写地划出——没有刺耳的摩擦，没有迸溅的火星，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厚重的铁门上，却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道光滑如镜的切口。足够两人并肩通过。
几乎在同一刹那——
浓稠得近乎液态的血腥雾气，从缺口处喷涌而出，如同被囚禁已久的恶兽，张牙舞爪地扑向门外尚且清冷的空气。
……
“真吓人啊……”
不远处的树上，金蛇盘踞在阴影里，遥遥望向铁门处喷薄而出的血色雾气。这场景让他恍惚想起了多年前，自己第一次踏入红凤教总舵时的景象——也是这般粘稠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寒蟾死了……不过既然是被‘王蛊’所杀，倒也值了。”他低声自语，目光扫过下方那群整装待发的身影，“千吴和独蛛还在里面……看样子，是用不着我进去了。”
他无声地向后缩了缩，彻底隐入枝叶深处。
……
铁门前，刘淑窈走到徐新秋身侧，轻声唤道：“殿下。”
徐新秋看着眼前翻涌的血雾，静默片刻，随即嘴角轻轻一扬。
“走吧。”
他没有犹豫，第一个迈开步子，踏入铁门。周泷悦紧随其后，此刻的她已然将一切置之度外，内力再度攀升，连解应风都不禁侧目而视。
林墨白和穆白在安顿好林枫王杰希等人后，也跟在暮游寺的两位身后走入铁门。
谢禹正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一咬牙走了进去。元门已经完蛋了，自己和徐新秋还有过一面之缘，说不定还能带着赵大虎他们跟着徐新秋离开。
仡楼沧和刘淑窈也紧随其后。直到门口只剩下解应风。他看向不远处的老树，说道：“躲躲藏藏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