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桥枝只能安慰自己,应该是有人好奇的看一眼而已,她出门前化了妆,而且都过了两年了,她的容貌是有一些变化的。
但心里还是有藏不住的惊慌,她勉强压住心思,跟着聂薄上了回镇的牛车。
出了城,那种若有若无,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才没了影。
临江府内城里,一家客栈的最高处,女人立于栏前,风拂过半垂珠帘,珠玉相击发出细碎清越的声响。
她怀中抱着一只白毛猫,猫身油亮顺滑,似被日日摩挲照料。
十指丹蔻殷红如霞,正一下一下,极轻地顺着猫背抚过。
指节莹白,与那抹红相映成趣,指尖掠过之处,猫毛微微起伏,倒显出几分雅致与安然。
“南桥枝,世人都道你坠崖而死,没曾想在这儿活得自在。”女人柔和细媚的声音说着,阴影后的脸逐渐露出来。
竟然是张意想不到的脸,竟然是死了多年的崔向纭!
她神色淡淡的看着南桥枝出城的方向,挥手叫来身边伺候的丫鬟:“豆官,书信一封上呈安都郡主府,就说我在江南看这个同公主身形相似的女人,”她扭过头,语气变得严厉,“务必要交到郡主的手上。”
那叫豆官的小丫头点头应是,行了一礼后便退下去写信了。
“假死出逃?这倒是个好主意。”崔向纭唇角微勾,手心是怀中猫儿柔软的毛发,她望着那处方向,红唇轻勾妩媚动人。
等天刚黑下来,南桥枝和聂薄终于是回了家,两人在城里走了大半天,回来时还大包小裹的,带着的舒老太太和满儿的必需品。
还在中午吃的那家饭馆,打包了些新炒的菜,等走进院门,满儿正和小伙伴在桃树下,玩着草编的蛐蛐。
两个小孩玩的太投入,竟然没有注意到大人回来了。
还是舒老太太不放心的出屋子,才看见两个人已经快到门这里了。
看着两个人拿着大包小包,连忙招呼着进屋放下东西,随后让两人瘫在木质的椅子上松快松快。
“进趟城又买这些东西,家里粮食什么的都够了,我老婆子也不需要啥东西戴了。”舒老太太嘴上说着,语气和表情却是笑着的。
她从南桥枝专门给她买的礼物里,拿出两个漂亮的鎏金簪,走到铜镜前比划。
南桥枝拿的东西也挺多的,此刻才算是缓过气儿来,她手指耷拉着指着舒老太太,对旁边的聂薄说:“这就是口是心非啊。”
聂薄有些无力的点头,显然是还没缓过气儿来:“奶奶,我们努力赚钱,就是为了让你和满儿过得好些。”
舒老太太看两人累得衣衫汗透、步履虚浮,连说话的力气有气无力,便只摆了摆手,不再多说什么。
她转身去了案边,小心翼翼地从那摞食盒里取出几样菜,皆是先前用鲜荷叶与粗油纸层层裹紧的。
荷叶的清香透过纸层隐隐透出,混着菜色温热的气。
她一一拆开,见那荷叶衬着肉香,油纸防了油渍渗透,虽是路上耽搁了些时辰,却依旧热气未散,倒比刚出锅时更添几分入味。
她将几样菜一一摆好,动作从容,倒像是早已料到两个人会这般疲累。
和满儿玩儿的孩子已经回家去了,她将院门关上,也回了屋子准备吃晚饭。
今夜的菜更加丰盛一些,有好多肉菜和南桥枝专门,给她带回来的小点心。
吃过晚饭后,舒老太太给两人烧了热水洗澡,开春前聂薄刚买了两个浴桶回来,因此洗澡沐浴就方便了些。
屋里是铺了地砖的,不像外头的土地,会往下陷。
南桥枝将自己整个人都没入水里,只感觉热气蒸腾时,她浑身都轻快了不少。
屋子里热气氤氲,表面还浮着些满儿摘的花瓣。
等全身心的放松下来,南桥枝才有思路好好想白日被人窥探的事情。
逛街时,还只是周围人平常的打量,几乎是错身而过就没了。
但出城的路上,她越想越不对劲,有一种她很熟悉,像是故人,又像是对货品打量的目光。
她如今的化妆技术练得炉火纯青,就是宋楠秋见到了,恐怕也认不出来她。
但那股目光,究竟是谁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