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沅的神色更冷了一些。
他就知道,江逾白不会那么好心地任由他壮大自己,肯定会出手干扰。
不过岑沅对此也没什么畏惧的。
毕竟他从小到大过的就是这种生活不是吗?
他永远是扛着沉重的压力往前走,也不差这一次了。
再说了,到时候他和江逾白到底谁输谁赢,还不得而知。
第二天,岑沅直接去了学校。
因为前一段时间的行程排得太满了,所以经纪人给他们放了一天假,让他们好好放松一下。
岑沅自然是没有放松的时间的,他还得来到学校上课。
只不过由于他的身体的确已经疲惫到了极点,需要一段时间进行恢复。
他早自习的时候,拿着英语单词看了一会,最后实在没忍住,趴在课桌上睡了一会。
秦让本来正在一旁做题,他的余光瞥见岑沅趴下了,于是停下笔,转头看了岑沅一眼。
岑沅似乎只用了十几秒的时间就睡着了,安安静静地趴在课桌上,脸朝着秦让这边。
睡着的岑沅看起来格外的乖,卸下了所有的心事,只留下一张美好的睡颜。
最近的气温降了不少,不时有冷风从打开的窗户吹进来。
某一瞬间,风有点大。
岑沅像是冷到了,浓密的睫毛轻颤了一下,像是要醒过来的样子。
秦让见状,放下手中的笔,动作轻缓地关上了窗户,然后又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轻轻地披在了岑沅身上。
岑沅重新感觉到了暖意,眉头舒展开来,继续沉沉睡去。
秦让重新拿起了笔,开始做题。
不一会儿,前排的周俊转过头来,像是想找岑沅说话。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秦让就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周俊连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也就是这时,他才发现了一件不对劲的事。
他发现岑沅身上不仅穿了一件校服,还另外披了一件。
而秦让则是穿着校服内搭的白色短袖衬衣。
两人一个趴着睡觉,一个坐着做题,画面却意外的和谐。
周俊诧异地转回了身去。
后排的两个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第一节课上课铃声响起的时候,岑沅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睛。
他现在头很沉,还带着一点疼,很明显是前段时间过分缺觉的后果。
不过眼看着老师已经从走廊那边过来了,他不得不坐了起来。
他在坐直的过程中,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掉。
岑沅眼疾手快地抓住,这才发现是一件校服外套。
他正在疑惑的时候,就看见了只穿着一件衬衣的秦让。
很明显,这校服外套是秦让的。
岑沅把校服外套还给秦让:“谢谢。”
秦让接过外套:“没事。”
他一边穿外套,一边对岑沅说道:“你接下来会一直这么忙吗?如果长时间没有休息好的话,会对身体造成影响。”
岑沅懒懒地往椅背上一靠,不怎么在意道:“身体的事以后再说吧,现在的确忙得停不下来。”
秦让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眉,但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岑沅似乎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好像稍微停一停,都是在浪费时间。
秦让不知道岑沅具体经历着什么,只是说道:“如果有什么帮忙的,一定要和我说。”
岑沅冲秦让笑了一下:“可以啊。”
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明亮,好像所有的阴霾都不存在。
又是一段时间过去。
岑沅他们男团接到了公司的安排,公司打算让他们在年底的时候,参加一个大型演出活动。
那个演出活动相当的炙热可热,是绝大多数人都会关注的存在,如果能去表演,并且表演成功的话,那他们男团无疑会上一步台阶。
因为那场演出太过重要,所以从现在开始就要训练。
公司请了业内相当知名的几个大佬,为他们作词作曲,打算推出一首全新的主打歌。
岑沅身为队长,各种事务也多了起来。
一连几天的歌唱训练后,他嗓子都有点哑了。
这天他来到学校的时候,说话都是嘶哑的。
秦让问他:“嗓子怎么了?”
岑沅从书包里摸出一瓶含片,倒出两颗放进嘴里,然后才说道:“训练太多了,嗓子有点不舒服。”
秦让听了之后,果断说道:“你这个嗓子不能吃辣的东西了,我给家里的大厨说一下,让他今天做点清淡的,容易吞下去的食物。”
说完,他就摸出手机,走出教室打电话去了。
岑沅想要说点什么,又闭上了嘴。
明明他现在有了收入,可以不用蹭秦让的饭了,但是秦让似乎把这当做了一种习以为常的事,只要他来了学校,秦让就会吩咐家里多送一份饭。
正在岑沅走神的时候,周俊转过头来,啧啧两声说道:“哥,你没觉得班长对你好到过分了吗?”
岑沅挑了一下眉梢;“所以呢?”
事实上,他最近偶尔空闲的时候,也会琢磨这一点。
秦让好像的确对他很好?
周俊继续说道:“你知道吗?班长对你殷勤的程度简直就像是你的男朋友一样。”
岑沅:“……”
他无语道:“你能用点合适的比喻吗?”
周俊摸了摸下巴说道:“可是我觉得就是这样啊。只不过也不对,班长他喜欢二班的学习委员啊。”
岑沅懒散地说道:“那不就是了,万一他们哪天就在一起了,你说这个多膈应啊。”
周俊点了点头:“也是,那我不说了。”
对话告一段落,不过岑沅还是思考了一下。
他没打算平白无故接受秦让这么多好处,等到之后有机会,他会好好地感谢秦让,送个合适的礼物什么的。
等到入冬的时候,温瑾瑜给岑沅和江萌萌一人织了一双厚厚的毛线手套,一看就特别暖和。
她把手套递给岑沅的时候,欲言又止地说道:“妈妈知道你最近辛苦了,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就给你织一双手套。你现在经常出门,记得把手套戴上,暖和一点。”
岑沅面色平静地接过了那双手套,用同样平静的声音说道:“谢谢妈。”
他现在面对温瑾瑜的时候,已经没多少情绪了。
或许以前他对温瑾瑜期盼过,也失望过,到现在,一切都归于平静。
他已经不再指望温瑾瑜什么,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江萌萌向来都没什么烦恼,拿着一双手套,跟个花蝴蝶似的在屋子里蹦蹦跳跳半天。
然后她貌似想到了什么,神神秘秘地把岑沅拉到了自己的卧室。
岑沅不解地看着她:“有事?”
江萌萌放下了手套,然后一把拉住了岑沅的胳膊开始撒娇:“哥,有件事你可一定要帮我!!”
岑沅挑眉看着她:“什么事?”
江萌萌眨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岑沅:“你就不能先答应吗?”
岑沅好笑地往门框上一靠,然后说道:“你都不说是什么事,我怎么答应?”
江萌萌继续撒娇耍赖,可是过了好半天,岑沅也不见松动。
她只能缩着脖子,弱弱地解释道:“是这样的,我的成绩貌似又下滑了一丢丢,下次开家长会的时候,能不能你去帮我开啊?”
岑沅听到这里,正色了不少:“所以你是下滑了多少?”
江萌萌眼见着岑沅的神色变化,更加怂了,假装玩着自己衣领上垂下的毛球,然后低着头说道:“就是一点点啦,你可不要和爸妈说哦。”
岑沅听到这里,一时没说话。
江萌萌说的一点点,肯定掩盖了事实。
她都不敢让江逾白或者温瑾瑜去给她开家长会了,那肯定是相当夸张的程度。
岑沅想不通,江萌萌本来都已经是吊车尾的成绩了,还能下滑到哪里去。
他追问江萌萌:“到底是多少?你就算现在不说,等到我去给你开家长会的时候,不是也会知道吗?”
江萌萌“唰”地一下擡起了头:“这么说,你同意去给我开家长会了?”
岑沅正色道:“别转移话题,先说说你到底考了多少。”
岑沅平时都是很好说话的模样,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一旦严肃起来,其实是很吓人的。
比如现在江萌萌就有点害怕了,她不敢隐瞒,如实说道:“这学期的几次考试,我基本都只考了……考了两百多分。”
岑沅先是静了两秒,随即出声道:“你说什么?”
江萌萌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哥,你可不能打人啊,打人是不对的!!”
岑沅深吸了两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才说道:“我什么时候打过你了?只是你这次到底怎么回事,两百多分,属于闭着眼睛都能考出来的分数吧?”
江萌萌平时成绩的确差,但是属于那种能上普高的程度。
毕竟江萌萌他们初中还挺不错的,她就算是年级排名不怎么好,放眼全市,也算是中等了。
江萌萌有点不想回答,别开脑袋说道:“哎呀,哥你别问这么多嘛,你只需要去帮我开家长会就好了呀。”
江萌萌说完好久,却没听到岑沅回答。
她有些奇怪地偏头,看了岑沅一眼:“哥?”
岑沅看着江萌萌,久久没说话。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或许在他们这个不正常的家庭关系下,受害者不只是他一个人。
他虽然尽了最大的努力保护江萌萌,江萌萌也的确因此避免了很多伤害。
但是江萌萌有一个变态的父亲和懦弱的母亲,所以她同时也处于一种父母缺位的状态下,就像是一株从来没有经过修剪的植株,肆意狂乱地生长着,就算是哪一天长偏了,都没人知道。
就像她这学期的学习成绩,就是一个例子。
如果不是她今天主动提起,可能要很久才会被人察觉到。
岑沅安静了十几秒后,然后才对江萌萌说道:“萌萌,以后有什么事,多和哥说。”
江萌萌并不了解岑沅的用意,只是说道:“啊?可你平时不是很忙吗?我找你不会打扰你吗?”
岑沅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点笑意,随即摸了一下江萌萌的头:“没事,不会打扰。”
他就算再忙,也不会不管自己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