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维刚做了个长长的梦。梦与现实，混合在一起，让他醒来后蒙了很久，愣了半天。
维刚从小就对女孩子敬而远之，几乎从未跟女生单独说过话，女孩的主动示好也从来不理。
他一直没有女朋友，但并不是没有喜欢过女孩子。
高三最后一个学期，班里来了几个插班生，其中有个瘦小的女孩子，闯进了他的视野，事件很偶然。
周日下午休息，他骑着破旧自行车，准备到校外邮局去一趟，给姐姐寄封信，然后再到商店里买点日用品。
他心情很好，因为上午物理测验，他拿了全班第一。他在县里的第一中学住校就读，这是全省有名的重点高中。能在年级拿前十名的话，就保证将来能考上名牌大学。
上午刚下过大雨，校园里的甬路上都是大大小小的水洼，水洼里倒映着蓝天白云，以及苍翠的柏树。他躲着水洼，轻快地蹬着车。
绕过茂密的树墙一角，突然撞上一个人。确切地说是撞上女孩怀里的一摞书。
他看到女孩时已经来不及绕开，车把撞飞了几本书。
女孩很瘦，留着齐肩短发，脸色苍白，黑黑的大眼睛，薄薄的嘴唇颜色发紫。
突然的惊吓使她短促地叫了一声，然后很快地蹲下去，额头抵在剩下的几本书上，柔软整齐地发丝垂下来遮住了脸。
过了好一会儿，女孩也没有动。维刚停好自行车，弯腰把飞出去的几本书捡回来。
掉落在草地上的书沾湿了，他用手帕仔细地擦去水渍。
有一本书落在水洼里，朝下的封面沾了泥，维刚正要擦，“嗖”地一下被女孩抢在手里，“哧啦”一声，扯掉封面扔在地上。
接着，她抓过维刚手里的另外几本书，绕过他快步离去。维刚愣在那里，抱歉的话还没说出口，人已经走远了。
是那个插班生，他认识她的后脑勺。
女孩虽然个子不高，但因为视力好，被老师安排在后面数第二排座位，就坐在维刚前面。
她从未回过头，所以他没看清过她的长相，只认识她的后脑勺。
维刚捡起那个封面，用卫生纸擦拭干净，塞到书包里。那是高三物理课本的封面，还是崭新的。
维刚晚饭后回到座位上，发现那女孩没在。晚自习的铃声响了，她还是没回来。第二节晚自习下课，她仍然没回来。
新发的卷子有十几张，都凌乱地摊在桌面上。她的同桌是个男生，学习成绩不好，经常会抢维刚的卷子抄答案。
两天后女孩来了，齐肩短发还是那么纹丝不乱，静静地坐在那里，身子单薄瘦弱。
维刚突然闻到一丝香味儿，非常特别，不知道是香皂味还是洗发水味，苦苦的，淡淡的。
大课间时，看周围没人，维刚把这几天老师讲过的练习试卷以及那个封面拿出来，轻轻放在她的桌子角儿上。
女孩没回头儿，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把那一整沓纸塞进书包里。
转天，女孩把他的练习试卷折得整整齐齐，在大课间周围没人时，轻轻放在维刚的桌子角儿上。
后来的一个多月里，女孩经常不来上课，每次维刚都会把自己的卷子借给她，她转天再还回来。他们始终都没有说话。
高考前一个月的一天晚上，晚自习刚下课，校园里人来人往，很喧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