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温41度、心率175。”越说,她眉头皱得越紧。
肉眼看妇人状态是不太对,脸色白得吓人,全程低着头,身体颤抖着,缩在中年人身边。
中年人连忙解释:“她生病了……大人,不是感染,您再查查,是生病。”
生病是会导致体温和心率增高,心率高到175,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
还无法直接确定她就感染恶斑。
阿桂拿出册子问:“你妻子什么时候生的孩子?”
江笠看过册子上的信息。
他妻子是难产,孩子是剖腹产,但巧就巧在,那天他父亲,也就是瘫在床上的老爷子中风晕倒。
中年人一
他选择了救妻子。
中年人不知是紧张还是什么,思考了好几秒,才慢吞吞地回答。
“上周,上周三凌晨两点左右。”
他看着很焦急,慌乱,抬手用力捏了捏太阳穴,想要以此缓解紧张情绪。
他记不住精准至分秒的时间很正常,阿桂没有在这个问题纠缠多久,继续问。
“当时你可以请邻居帮忙,你邻居是有汽车的,完全可以接你妻子还有你父亲两个人去医院治疗。”
中年人没有车子,但他邻居有,册子上有他邻居记录的对话,邻居说那晚他和妻子都还没睡,也听到他来敲门,如果他敲门,他们说什么都会帮一把。
就算不借车子,当时报120,也能及时赶到救他的父亲。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全瘫,连手指都动不了,活着等于死了。
有很多办法,都能让他父亲情况不会这么糟糕,但他却在做选择。
阿桂皱眉:“你不想救你父亲吧?”
中年人一听像是受到什么刺激,倏然抬头,双眼赤红,一改方才的懦弱、紧张,变得愤怒又激动。
“不是、不是!是钱、钱不够……对,家里钱只够治一个人,我没办法的,我也想救他的……”
阿桂摇头。
“不,从一开始你就在撒谎。”
……
莲花镇出现恶斑,罪魁祸首就是中年人。
中年人本名任山。
任山在一家工厂做工,近日工厂削减员工,有不少老员工遭到辞退。
他腿上有老毛病,自然被刷下来,下岗回家。
老爷子行动不便,早几年中风发作过一次,救回来,吃饭洗澡都需要人服侍。
妻子又怀孕在家,家里入不敷出,只能拖着孕身去打零工。
老爷子脾气差,病了之后脾气更差,不仅是对她,连对自己儿子都是非打即骂。
妻子提议,让他把老爷子送去养老院。
任山不肯。
他要面子,死都不肯做出这种被人戳脊梁骨的事。
妻子只好道:“我不可能让我的孩子出生在这种看不到头的家庭里,如果你不送,那我们就离婚。”
她能忍受他下岗在家,无法忍受脾气差又需要他们照顾的老爷子。
任山质问她:“你外面是不是有人了?我就知道,你瞧不上我。你别忘了,当初结婚,要不是我出钱,你爸妈连埋的地方都没有。”
妻子无言以对。
她再也没有跟丈夫提过要把老爷子送去养老院这件事。
只是。
邻居跟阿桂她们说:“我看啊,晓晓是打算生下孩子就跟他离婚了。”
这种事邻居都能看出来,任山自然也能看出来。
那夜。
妻子早产,任山攥着她的手问她。
“你是不是生完要跟我离婚?”
妻子没说话。
任山怒不可遏,“我不会同意。”
妻子痛得脸色煞白,请求他送自己去医院。
任山:“你说,不和我离婚,我就答应。”
他了解自己的妻子,她只要说了的事,就不会反悔。
但哪怕此刻痛不欲生,她也没有说出一个字。
任山看出来她是铁了心要跟自己离婚。
他大吼:“就因为我爸吗?行,我答应你,把他送去养老院,你还要跟我离婚吗?”
像是为她妥协一样。
然而从始至终,她想把老爷子送去养老院都是因为,他连自己亲儿子都打,如果孩子生下来了,肯定也会打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不想过这种生活。
而他也能看出这一点,但对他而言,最重要的是,一直是他的面子。
她失望地看着他,阖上了眼不再说话。
任山心生恐慌,更多的是愤怒。
他就这么看着她。
直到她痛到断了气。
任山才反应过来,生生剖出她肚子里还活着的孩子。
他要面子也怕坐牢,不敢让别人知道今晚发生的事。
连夜出镇,把她尸体丢出去埋起来。
恶斑进了她身体。
重新回到了莲花镇。
看到活着回来的妻子,任山吓得瘫在地上。
妻子说:“我们永远不分开,老公。”
任山怔住,不敢置信地问:“真的吗?”
妻子离他越来越近,直至抱住他,脸上露出温柔的笑,而割开的肚子变成一张血盆大嘴,将他整个吞食。
‘咯咯咯……’
整个屋子都回荡着诡异的咀嚼声。
而妻子王晓晓发出餍足的笑声。
“这样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啦。”
……
……
屋外。
阿桂拿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江笠。
江笠摇头没接:“我不抽。”
她从来不抽烟。
见阿桂要把掐灭,江笠道:“不用。”
阿桂抽的烟不难闻,有一股淡淡桂花香味,很神奇。
阿桂狠狠抽了一口,吐出来,叹气道:“真悲哀啊。”
哪怕见过很多这种事了,她还是没能习惯。
恶斑,恶,因恶而生。
因此,恶斑不是被死亡吸引,也不是被血腥味吸引。
是被任山吸引。
他随便找了一块地埋葬妻子,恶斑通过他残留在妻子身上的恶意,找到她的尸体,将其感染。
通过记忆,找到了他,吞食了他。
恶斑潜入了莲花镇,莲花镇也因此发生恶斑蔓延灾难。
任山这里是源头。
恶斑通过这里,往外疯狂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