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开始向内收缩,挂坠盒在那股力量下开始变形——先是轻微的扭曲,然后是剧烈的震颤,金质的盒身上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
然后,挂坠盒发出一声尖锐的、刺耳的、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嘶鸣。那声音不是从盒子里传出来的,而是直接响在脑子里,像一根烧红的铁针扎进耳膜。
克利切蜷缩在地上,抱着头颤抖,跟着吊坠盒一起尖叫。
一团浓黑的雾气从盒子的裂缝中疯狂地涌出来,在金色的牢笼中横冲直撞。黑雾凝聚成一张扭曲的、模糊的、不断变化的面孔——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大张的、无声嘶吼的嘴。它在牢笼里左冲右突,每一次撞击光壁都发出“嗤嗤”的灼烧声,黑色的雾气被金色的光灼去一层,又立刻从盒子里涌出新的,像一只永远不会枯竭的、腐烂的泉眼。
宁嚣感觉到了它的愤怒。那是一种原始的、本能的、近乎癫狂的恐惧——它知道自己要死了,它在做最后的挣扎。
它想冲破牢笼,想回到外面的世界,想找到一个活人的身体钻进去,哪怕只是一瞬间。它拼命地释放着恶意,试图影响宁嚣,试图让他恐惧、让他动摇、让他犯错。
宁嚣看着那张在金色牢笼中不断扭曲、不断嘶吼、不断被灼烧又不断重聚的黑色面孔,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灭。”
声音比刚才更轻,轻得几乎像是自言自语。但那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七道符箓同时炸裂。
从中心开始向外炸开,但那股炸裂的力量被七道符箓死死地锁在牢笼内部,无处可去,只能反噬自身。
金色的光和黑色的雾在牢笼中疯狂地搅在一起,像两股洪流在对撞、在撕扯、在吞噬对方。那团黑雾发出最后一声嘶鸣——比之前所有的声音都更尖锐、更刺耳、更绝望——然后被金色的光从内部撕成了碎片。
终于,所有的光芒同时消失了。
七道符箓化为灰烬,从空中飘落。金色的光纹像熄灭的烛火一样,一道接一道地暗下去,最后归于虚无。
挂坠盒不见了。
石板上只剩下一小摊灰烬,灰白色的,细细的,像是什么东西被烧了很久很久之后剩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那股让人烦躁的、恶心的感觉也消失了,干干净净的,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克利切瘫坐在碎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全是泪水和冷汗。他的眼睛还带着刚才幻觉留下的恐惧,但正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恢复清明。
宁嚣站弯腰,把那堆灰烬拢了拢,然后从袍子里抽出一条干净的手帕,将它们仔细地包了起来。
他把那个小包放在克利切面前。
“留个念想。”他说,声音很轻。
克利切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那个小包。他用双手捧起它,像捧着那个挂坠盒一样,贴在自己胸口,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裂谷里安静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