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的后院很安静，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
李青书推开门的时候，李红叶正坐在窗边擦剑，晨光透过窗格子照进来，落在她的鬓角上，映着剑锋泛出冷光。
姜瓷站在一旁，手里捏着片叶子把玩着，两人都盯着竹榻上的塞雅。
塞雅半靠在榻上，听见门响，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她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已经恢复了不少血色，看见李青书进来，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衣角。
李青书反手带上门，衣角扫过门槛时带进几片枯叶。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都说出来。”
李红叶擦剑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
李青书在茶案边坐下，手指敲了敲茶盏。
“比如主上怎么控制你们，比如他到底在谋划什么，再比如……”他忽然抬眼，眼底似有剑光一闪。
“他是不是还会窥探天机。”
最后半句话让李红叶手里的剑当啷一声搁在桌上。
窗外的蝉鸣忽然停了，屋里静得只能听见塞雅急促的呼吸声。
塞雅突然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他控制我们的手段就是之前我发病的那种毒药，每月月圆得喝主上给的解药，不然人就会慢慢死去。
李青书捏着茶盏的手指一紧，釉面映出他眼底的暗涌。
“接着说。”
“一开始他说带我们求得长生，后来变成求活命。”
塞雅忽然神经质地笑了，笑声里带着哽咽。
“多可笑？我们草原上长大的，居然信了中原人的鬼话……”
李青书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打着茶盏边缘。
“塞雅，依你所见，主上当真通晓天机之术？”
听到这话，塞雅稍稍坐直了身子，神色认真起来。
“应该是会的。”
“当初我们四处流亡时，主上总能未卜先知避开朝廷追捕，他说这是天机指引，最终让我们在九州皇城落脚。”
李红叶闻言眉头微蹙，手中长剑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难怪枯叶教行事如此诡秘难测。”
塞雅拢了拢衣襟，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但是说来奇怪，自从到了皇城，主上就再难窥探天机了。”
“我曾偶然听见他在密室里大发雷霆，说什么龙气太盛、天机混沌之类的话。”
李青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所以他才会急于扶持太子上位？”
塞雅轻叹一声点头道。
“应该是的，主上说必须尽快让太子登基，或者让五皇子灵根为他所用。”
“我听他说过，似乎需要借助皇室血脉，才能成就大业。”
窗外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李红叶将长剑横放在膝上，指尖轻抚剑身。
“难怪这些日子枯叶教动作频频。”
李青书忽然问道。
“主上在皇城的藏身之处，你可知道？”
塞雅听完李青书的问话，嘴角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之前的据点我确实知道，但自从我逃出来后，他们必定早就换了地方。”
她轻轻摇头，眼中透着几分无奈。
“像主上那样心思缜密的人，从不会给别人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李青书微微颔首，他知道塞雅所言非虚，这个回答反而让他对主上的行事作风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在确认主上确实通晓天机之术后，李青书心中的猜测又笃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