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禹官员的月俸不多,如果再有妻小那基本是刚够养家糊口的程度,因此官员都有一些合乎律法的额外收入,火耗,碳敬, 冰敬,四时节庆的礼品都是最基本的合法收入,以及一些官场默认的灰色收入,比如各种常例钱,属于所谓的辛苦费,而能坐稳一方主政官的,赌场妓院这些极依靠背景的产业,以及一些做大的商贾送上的干股。
要不人人都想考取功名做官,再不济做个吏员呢,前两项先不谈,至于这最后的干股算不算是贪墨,肯定是算的,但如果这些干股是一地默认的给予主官的孝敬,可以说成惯例了呢,平日也不需要做什么,因着商贾们做生意免不了要和官府打交道,办理个文书,有个官司什么的,只求能秉公办理,这是商人的社会地位决定的。
主官可以清廉,但清廉的,坏官都是贪官蠹虫,对此不管是靖远先生,魏师傅,还是外祖父他们都是笑而不语,待她真正接触了地方政务,再回头看朝堂上的衮衮诸公,能在朝堂上站住脚且屹立不倒的,都不是什么纯洁的小白花,而贪墨是最不值一提的罪名。
阿好把这些官划分成了四类,第一类也是最次的庸官,属于贪钱贪不明白的,惹的百姓商贾怨声载道,民怨沸腾,这种官吃牢饭被砍头的概率极高;第二类稍高级一点的是清官,苦了自己苦了家人,手底下的人也苦哈哈的,这种官除非有什么大背景,否则被底下人联合出卖的几率很高;第三类就是奸官了,这种官家里人必定过得极好,而手底下只要是自己人也能跟着吃饱喝足,能贪也能蛮,欺压百姓商贾会巧妙的掌握在一个度上,这种只要一直对上官有用,出事的概率很小,不过若是没了利用价值,或者上官出事了,分分钟被卖;最后一种就是能官了,能在朝堂上站稳脚跟的,在大禹四品以上的就算是了,这种官出事,往往就是做了不符合皇上利益的事,或者被对手干掉了。
所以,贪墨其实是最小的罪责,之所以百姓左一个贪官,右一个蠹虫的骂,不过是这是最能引起民愤且最具有大义的罪名罢了, 毕竟贪官贪的是谁的钱,自然是百姓的钱。
阿好认为贪墨理所应当吗?当然不,官员贪墨的本质是月俸满足不了富足的生活,如果家人生活富足的情况下,一般官吏也不愿提心吊胆地过活,所以,一名合格的地方主政官必须在不动百姓利益的情况下生出银子来, 并做好底下人的利益分配。
士绅商贾孝敬的干股要收么,自然是要的,士绅商贾作为地方的大户,一少部分人便占有地方六成以上的财富,对于从他们那里拿钱,阿好没有任何负罪感,不拿还反而让那些士绅商贾心里害怕,只是自然不能明目张胆地拿,别人可以,杨大哥是不行的,容易被抓小辫子,所以需要换一种合法的方式。
大禹这两年民间出现了一些方便存钱兑换的钱庄,加之阿好仔细研究了前朝的经济变法,阿好用这些干股直接办了家钱庄,有官府背书,且还提供免利借贷业务,无本的买卖目前盈利良好,重要的是大禹律法还没有相关的规定,所以上官想找茬,也是师出无名。
临安客栈属于临安府衙的一个创收产业,另外还有府衙一些抄没的铺子,如今都是阿好在经营,经营所得,会单独入账,这属于地方官府的运转经费,四时节庆,按照贡献多少按比例发放给府衙众人,前半年的银钱都用来修衙门修路了,这几个月才开始发放,临安府衙从衙差到吏员对阿好如此信服,和这些奖励多少是分不开的。
临安客栈里,老杨和老孙扒在二楼客房的窗户上正向下看。
院子里,他们的陆老大正和那宁安府来的总旗站在一道,不知道在说什么,气氛看着倒是还不错。
老杨戳戳身边人:“哎,老孙,你说老大的眼光是真神了啊,随便看上的一个丑娘子,那真容就跟那天女下凡似的。”
老孙嘿嘿一笑:“咱们老大一看就是出身极好的,能看上的女子自然不是凡人,不过我瞧着二人本来就认识呢!”
“哎?你说老大不去给小娘子献殷勤,和一个大男人说什么呢,这有什么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