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洛妮娅姐姐,”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颤,“如果一个人的‘自我’是别人赋予的,那他算不算真正的自己?”
布洛妮娅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时云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这个年纪的孩子,本该对世界充满单纯的好奇,可时云的眼睛里,却藏着超越年龄的迷茫。她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观察窗外来回游动的鱼群上:“你觉得,鱼知道自己是‘鱼’吗?它们不会思考‘我是谁’,却会本能地游向有光的地方,会避开危险的洋流,会保护自己的鱼卵。”
时云皱起眉头:“可我们不是鱼,我们会思考。”
“正是因为会思考,才会有这样的困惑。”布洛妮娅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时云的眼睛,“我曾经也有过类似的迷茫。”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在和阿云去长空而之前,我以为自己和阿云的使命就是服从可可利亚妈妈的命令直到把希儿救出来,后来我们才明白,‘自我’不是别人赋予的,而是自己一点点活出来的——是你选择保护谁,选择相信什么,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这些选择加起来,才是真正的‘你’。”
时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还残留着观察窗的冰凉触感。
“可我有本体的记忆。”他抬起头,红蓝异瞳里满是纠结,“我记得本体小时候在孤儿院的日子,记得他第一次使用崩坏能时的感受,甚至记得他喜欢的书的页数。这些记忆不是我自己的,是别人‘给’我的,这算什么?”
“算礼物。”布洛妮娅的语气很肯定,“记忆只是过去的碎片,不是‘自我’的全部。就像你知道鱼不能离开海,这是从书里学到的知识,不是你自己的经历,但它能帮你更好地理解这个世界。阿云的记忆,或许能帮你避开他犯过的错,帮你更快地成长,但不会取代你的选择。”她顿了顿,指了指观察窗里那些银灰色的小鱼,“你看它们,就算知道前面有被感染的同类,还是会朝着有光的地方游——它们没有‘过去的记忆’,却依然在选择自己的方向。”
时云的目光重新回到观察窗上,休伯利安已经下潜到了两千米深,周围的海水变成了更深的蓝色,探照灯的光轨也变得更窄。突然,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阴影,时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布洛妮娅立刻启动了扫描,数据流显示“未知生物,体型约8米,崩坏能浓度1.1%”。
那是一只类似章鱼的生物,却长着十几条带着尖刺的触手,身上同样布满了粉紫色的条纹,触手挥动时,会在海水中留下一道道淡紫色的轨迹。它朝着休伯利安的方向游来,触手猛地拍在战舰的外壳上,舰桥内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这是深海巨型章鱼,原本以小型鱼类为食,现在被崩坏能感染,攻击性增强了三倍。”布洛妮娅快速操作着控制台,“爱衣,启动声波驱逐装置。”
“收到,声波频率调整中。”爱衣的声音从音响里传来,很快,战舰周围发出了一阵高频声波,那只巨型章鱼似乎受到了刺激,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转身游走了,触手在海水中留下了一道道紫色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