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铺满着羽兽绒毛的柔软沙发上,迷梦的红龙正以匍匐着的姿态沉醉在清晨的梦乡中。
他的头倚靠在自己的手臂上,整个人蜷缩在一块,侧着靠在沙发的靠背上面,长长的尾巴向着身体收拢,尾尖无意识的微微抖动,胸膛上下起伏着。
一滴晶莹的龙涎挂在嘴角摇摇欲坠,嘴角的另一边轻微的上下拉扯,看样子他似乎正做着奇妙的美梦。
然而这个房间内并不只有他一条红龙,扰人清梦这种事情总是令人讨厌的,可是对于另一条的红龙来说,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报复罢了。
矢车菊的香味轻盈的落在了塔里克的身旁,爱布拉娜端坐在前者正对面的沙发上,霜白的发丝有些的凌乱,她眼神复杂的盯着对方,冰蓝色的眼眸中透露出七分的思索以及三分的嫌弃。
“睡姿真是邋遢,而且毫无防备的熟睡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真是……该说是太年轻,还是神经过于松弛。”
想到这里,一阵困意忽然袭来,爱布拉娜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伸出手指拂去眼角涌上的泪珠。
昨晚她并没有睡得太好,或者说她压根就没有睡,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让她既兴奋又紧张。
自己“朝思暮想”的人近在眼前,但是和自己想象的截然不同,感觉是一个十分…额,怎说呢?奇怪的人,真是不理解他究竟是如何骗到自己那位笨笨妹妹的心的。
难道是因为他是我们遇到的第一位陌生的男德拉克?呵~看来真是有趣,身为维多利亚皇室龙之家族在这片大地上唯二留存下的血脉,他似乎没有对自己身上背负因果的自觉。
难道他的那位双胞胎姐姐也是这样?那龙之家族似乎已经完蛋了。
不过说起来还真是凑巧,塔拉与维多利亚,盖尔王的后裔与龙之家族的后裔,在这个时代居然皆是两两成对,该说这就是命运的交逢吗?
“睡得可香啊,雅特利亚斯……”
爱布拉娜望着塔里克熟睡的模样不满的眯起了眼睛,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个坏坏的计划。
她轻巧的挪动着身子,靠在了远离塔里克的沙发一侧,随后她拿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一杯水,又随手将一旁的卷轴握在手心,装作一副“喝茶看报”的样子。
紧接着她转动眼眸看向塔里克,控制着自己的尾巴,如同在草丛中小心爬动的细鳞,正在一点一点的逼近自己看中的猎物,而毫无防备的猎物此刻仍旧在酣睡。
“来追我,小克~”
风铃般悦耳的声音在湛蓝色的空间内回荡着,牵引着塔里克奋力直追。
这是一处满是洁白云朵的世界,穿着洁白长裙的拉芙希妮轻盈的在云朵上跳跃,时不时的回头看向身后的塔里克,展颜一笑、
“等等我,拉芙希妮~”
塔里克满脸笑容,他挥动着背上的翅膀,穿过一个个小船大小的云朵,清风徐徐而来,让他心旷神怡。
“你可不要让我抓到了,拉芙希妮,让我抓到了,我可得好好惩罚你哦~”
塔里克大笑一声,身后翅膀猛地用力一拍,速度陡然加快,眨眼之间就与拉芙希妮之间的距离触手可及。
然而此刻异变横生,人中上方的瘙痒让塔里克停了俯冲的动作,他停了下来,皱起了眉头,随着瘙痒的感觉愈发强烈,他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哈欠!!!
这个喷嚏的威力之大硬生生将整个云彩构成的世界随着大风消散而去,也就在这一时间塔里克醒了过来。
“啊!?”
塔里克的上半身机械式的直立起来,他半眯着双眼,睡眼朦胧,金银色的头发凌乱的膨胀起来,看上去就像是羽兽的巢穴。
“拉芙希妮?”
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了熟悉的身影,于是他下意识的呼唤一声。
“嗯?”
爱布拉娜眉头轻轻一挑,双眼半眯,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
“还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我都觉得你有些可怜了,雅特利亚斯。”
“啊!”
清冷的声音让塔里克清醒了过来,他一拍脑袋,这才想起自己和拉芙希妮已经告别,眼前的这位是她的姐姐。
“这一觉睡得可真是有够久的!”
塔里克撑起身体,盘腿坐立,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
这是他来到这里后难得的一次良好睡眠了,居然没想到睡得这么香。
他抬起手背擦了嘴角残留的口水,忽然心里想到了什么,心里一阵后怕,眼神警惕的看向爱布拉娜。
“你没有在我睡着的时候对我做些什么坏事吧?”
考虑到对方恶劣的性格,塔里克的直觉告诉他早上一定发生了什么。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爱布拉娜微微诧异的看着塔里克,隐藏在沙发后的尾巴无意识的快速甩动。
“直觉告诉我的。”
塔里克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哦?可是就算我真的做了什么,你觉得你问我我就会说吗?”
“……”
这一番话让塔里克沉默了下来,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处于在“薛定谔的菲林”状态。
看着对方吃瘪的表情,爱布拉娜不知为何感到心情非常的愉悦,她忽然觉得像这样逗他还挺好玩的。
“对了,我们早上有个会议要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