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他惊喜的是,通过这种共鸣,他隐约能感觉到,在极其遥远的西方,似乎真的有一股锋锐、沉重、却又带着佛法庄严气息的波动,在隐隐召唤——那很可能就是西域的“金”或“土”碎片!
同时,他也尝试以“薪火相传”秘法,去感应冥七冥九。这一次,或许是因为修为提升、碎片共鸣,又或许是因为这秘法玄妙,他竟模糊地捕捉到了两道微弱的、却坚韧不屈的“心火”感应,一道在西域方向,炽烈而稳定(冥七);另一道在南疆方向,幽深而灵动(冥九)。他们都还活着,而且似乎都在进行着某种探查或任务。
“很好……”路人心中稍定。有了方向,有了同伴的消息,前路再难,也有了底气。
他在帝陵中又逗留了数日,一方面是巩固修为,消化碎片共鸣带来的感悟,修炼“薪火相传”秘法;另一方面,也是帮助柳公龙初步熟悉帝陵环境与阵法,并留下了一些防御与联络的后手。
临行前,他再次来到冰山之前,对着玄冥鬼帝沉眠之处,默默立誓:“先祖,晚辈即将西行,寻碎片,聚力量,救师尊,伐魔头。必不负帝脉之责,守夜之誓,薪火之托!”
冰山寂静无声,但那核心碎片,却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仿佛在回应。
不再犹豫,路人转身,大步走出冰宫,走出帝陵,踏入北溟荒原凛冽的风雪之中。
他的目标,西域,大雷音寺遗址,万佛窟。
这一次,他将不再是被动应对,而是主动出击。他要将“伐魔”的星火,真正点燃,并让其燎原。
前路,是黄沙万里,是佛国废墟,是上古禁地,更是莫测的机缘与杀机。
路人孑然一身,却仿佛背负着万千信念,踏上了新的征途。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茫茫风雪与天际线之间,只留下一行孤独却坚定的足迹,很快也被风雪掩埋。
薪火已燃,静待风起。
西域,万里黄沙,烈日灼空。与东海之滨的湿润、中州的繁华、北溟的酷寒截然不同,这里是无垠的、单调的、却又充满致命魅力的沙海。狂风卷起沙砾,在空中呼啸,如同无数怨魂的呜咽。放眼望去,除了起伏的沙丘,便是裸露的、被风蚀成奇形怪状的岩石,偶尔可见几丛顽强的、长满尖刺的沙漠植物,是这片死寂之地仅有的生机。
路人独自行走在沙海之中。他没有选择飞行,那样太过招摇,且西域高空时常有恐怖的罡风与流沙风暴。他以一种奇特的步法行进,每一步踏出,都仿佛与沙地的脉动融为一体,速度极快,却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沙尘也难以近身。这正是他将“风雷步”与“地泽万物复苏阵”中对大地脉动的感悟相结合,自创的“御沙行”。
离开北溟已近一月。他穿越了人烟相对稠密的河西走廊,进入了真正被称为“生命禁区”的西域大漠。根据老醉猫的指引,以及自身对碎片感应的模糊定位,上古佛国“大雷音寺”的遗址,应该位于大漠深处,一片被称为“死亡之海”的核心区域。
越往西走,环境越是恶劣。白天气温炽热如烤炉,夜晚却又冰冷刺骨。沙暴不时袭来,其中更夹杂着能消磨灵力、侵蚀神魂的“蚀灵罡风”。沙漠之下,潜藏着各种危险的妖兽毒虫,以及更加诡异莫测的、因地脉变动和古老怨念而形成的“沙魅”、“流沙陷阱”。
但这一切,对如今的路人而言,虽构成威胁,却已非绝境。他体内的“混沌玄冥真力”兼具阴阳五行之妙,可自行调节适应极端环境。“地泽万物复苏阵”的守护之力,让他能汲取沙海中微薄却坚韧的地气,补充消耗。而“时空”碎片对空间与危险的敏锐感知,更是让他屡次提前避开致命的流沙和隐藏的妖兽巢穴。
更重要的是,随着不断深入,怀中“时空”碎片与“阴阳佩”对西方那股锋锐、沉重、又带佛法气息的波动的感应,越来越清晰。那波动并非恒定,而是如同呼吸般,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被镇压、又仿佛在沉睡的韵律。指引着他不断调整方向,朝着沙漠最深处前行。
这一日,他来到了一片奇异的区域。前方的沙丘不再是单调的黄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暗沉的、仿佛被火焰灼烧过的焦黑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挥之不去的硫磺与檀香混合的奇异气味。地面的沙砾中,开始出现零星的、破碎的、刻有模糊梵文或佛像的石块、瓦砾。偶尔,甚至能看到半埋在沙中的、巨大的、断裂的、非金非石、布满铜锈的佛像手臂、莲花座基。
这里,曾经是佛国圣地的边缘。
路人停下脚步,蹲下身,捡起一块刻有半截“卍”字符文的残石。指尖拂过粗糙的石面,仿佛能感受到其上残留的、极其微弱的、历经万古沧桑却依旧纯净的慈悲愿力,与一丝深沉的、仿佛能镇压万邪的佛门威严。
但同时,他也敏锐地察觉到,在这慈悲与威严之下,更深处,似乎还纠缠着一股极其隐晦、却更加庞大恐怖的……怨念、不甘、以及毁灭的气息。如同平静海面下的暗流,随时可能爆发。
“这里……曾发生过难以想象的浩劫。”路人心中凛然。能将如此辉煌的佛国圣地彻底从地图上抹去,沉入沙海,甚至让佛门愿力与毁灭怨念交织纠缠万古不散,那场灾难,恐怕远超寻常的宗门战争或天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