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用‘两仪定魂符’暂时镇住了他体内那因为靠近封印核心、受到刺激而异常躁动的‘傩魄’。” 胡不归连忙按住他,快速解释道,同时瞥了一眼穆清风,“这符是我早年机缘巧合所得,是正统道家秘传,有定魂安神、隔绝外邪之效。符力暂时切断了‘傩魄’与远处‘傩主’的大部分直接联系,也强行压制了‘傩魄’的活性,让他陷入深度沉睡,避免他在被控制的状态下,做出更危险、更不可控的事情,或者被‘傩主’远程引爆‘傩魄’,同归于尽。但这也只是权宜之计,治标不治本。‘两仪定魂符’的力量会随时间流逝而减弱,而且无法根除已经与他魂魄深深纠缠的‘傩魄’。一旦符力耗尽,或者那个隐藏的‘傩主’察觉到异常,不惜代价加强操控,他随时可能再次醒来,而且……可能会因为这次符箓的刺激和‘傩主’的反扑,被‘傩魄’侵蚀得更深,到时候恐怕……”
“那……那要怎么才能救我师傅?!彻底赶走、消灭那个该死的‘傩魄’?!” 路人猛地伸出手,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抓住胡不归的胳膊,因为用力过度,指关节捏得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胡不归的皮肉里。他眼中布满了血丝,充满了近乎疯狂的哀求与决绝,“胡大爷,您说!无论需要什么,无论多么困难,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就算是要我的命,用我的血,用我的魂去换,我也绝无二话!求您告诉我,怎么才能救他!”
“别胡说八道!” 胡不归厉声打断他,反手用力握住路人冰凉颤抖的手,试图传递一些力量和镇定,“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也是你父母给的,更是你师父豁出命去也想保下来的!岂能轻易说换就换?!现在不是意气用事、说傻话的时候!”
他顿了顿,看着路人那激动到近乎偏执的眼神,心中叹息更甚。他沉默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罕见的、毫不掩饰的为难与凝重之色,连带着脚步都似乎沉重了几分。
路人敏锐地捕捉到了胡不归神色的细微变化,心中那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之火,仿佛被浇上了一盆冰水,骤然一沉。他死死盯着胡不归的眼睛,声音因为恐惧和急切而变得尖锐:“胡大爷,您……是不是有什么难处?是不是救师傅……非常非常困难?是不是……需要什么几乎不可能找到的东西?或者……要去什么绝地险境?您说!只要有一丝希望,哪怕刀山火海,九幽黄泉,我也要去闯!”
胡不归看着路人那因为激动和伤势而更加惨白的脸,那双眼睛里的执着与恳求,几乎要化为实质。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隐瞒了。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说道,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直面现实的沉重:
“小寒子,不瞒你说。老夫我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自问也算见识过些风浪,学过些粗浅的方术皮毛,对付一般的妖邪鬼祟、旁门左道,或许还能周旋一二。但对于这倭国的‘傩’术,尤其是这种能够将‘傩魄’种入他人魂魄深处、纠缠至此的阴毒手段,确实了解不多,更谈不上精通解法。这次也是我第一次遇到被‘傩魄’控制得如此之深、如此之久的案例。那‘傩魄’已然与你师父的三魂七魄部分融合,强行驱除,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两败俱伤的下场。”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遥远的往事,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不过……大概四十多年前,我云游至蜀地,在峨眉山脚一处破旧茶寮歇脚时,曾与一位云游至此、看起来邋里邋遢、却目光清澈如婴的老道士有过一面之缘,一起喝了壶粗茶,闲聊了几句。那位道长似乎有些道行,谈吐间对天下各种奇术异法、妖邪鬼魅之事,颇有见解。他曾无意中提及,在蜀地更深处的崇山峻岭之中,有一座极为古老、几乎不为人知的深山古刹,名为‘黄龙寺’。寺中有一位法号‘云间’的老禅师,据说已年过百岁,德行高深,佛法精湛,更兼精通各种降魔镇邪、医魂治魄的奇术。”
胡不归的眼神变得专注起来,继续道:“那位老道说,云间禅师年轻时曾云游四海,甚至远渡重洋,到过倭国,与当地一些修行邪术的阴阳师、僧侣有过接触和斗法。在一次与某个极为厉害的邪术师交锋中,禅师不慎被对方以某种诡异邪术所侵,症状……据那老道描述,与你师父如今的情况,竟有六七分相似!也是神智时而清醒,时而浑噩,性情大变,甚至有被操控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