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氏昆仲?!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路人强忍着眩晕和剧痛,循着笛声和怒吼声望去的视线,终于聚焦在了石窟入口处。只见那里并肩站立着四个身材异常高大魁梧、几乎要顶到低矮处甬道顶部的雄壮身影。他们皆穿着颇具古风与现代实用风格结合特色的服饰——上身是靛青色染布、绣着简约云雷纹与奇异兽纹的对襟短褂,下身是同色扎脚长裤,打着结实的绑腿,脚踏千层底黑布鞋。每人背后都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看不出材质的行囊,腰间或悬挂古朴短刀,或别着奇形骨笛。四人面容皆如刀削斧劈,棱角分明,肤色是常年风吹日晒形成的古铜色,眼神锐利如鹰,顾盼之间自有一股沉凝如山、又隐含野性的独特气质。正是他在昆仑绝域、象背蜮深处结识,并曾并肩作战、助他得到龙骨刀的上古遗族守护者——昆仑山封氏四兄弟:老大封岳,沉稳如山;老二封山,坚毅如石;老三封林,机敏如猿;老四封海,刚烈如火!此刻,他们四人每人手中都持着一截粗如儿臂、长约二尺、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青玉色泽、表面天然生有螺旋云纹的奇异竹笛,正放在唇边,神色凝重,额头微微见汗,全力吹奏着那奇异的、能直击龙魂、干扰邪物的古老笛曲。四人气息相连,笛声相和,竟隐隐构成一个无形的音律结界,不仅干扰雾龙,也在一定程度上抵御着石窟内残余的混乱能量与邪恶气息的侵蚀。
路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震惊到几乎忘却了身上的剧痛。封氏兄弟世代隐居昆仑绝域,守护着“象背蜮”与诸多上古秘辛,职责重大,等闲绝不轻离。他们怎么会突然离开昆仑,不远万里,出现在这中原腹地、深藏地底的封印绝险之处?而且时机拿捏得如此之巧,恰好在这最关键、最危险的时刻现身?这一切,绝非巧合!
为首的封岳一边持续吹奏着笛曲,一边微微侧头,朝着路人的方向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嘴唇微动,声音凝成一线,清晰地、直接传入路人耳中,竟似某种高明的传音入密之术:“路小友,一别经年,不想在此险地重逢。个中缘由,曲折复杂,牵涉甚广,绝非三言两语能道尽。眼下此地危机四伏,邪龙未伏,阵法未稳,绝非叙旧详谈之所。待我等兄弟先以这‘苍龙镇魂曲’暂且压制这孽畜凶焰,助胡老脱困,离开这是非之地,再寻一安稳处,与你细细分说前因后果不迟!”
说完,封氏四兄弟交换了一个眼神,笛声节奏骤然一变!从之前相对和缓、以干扰安抚为主的韵律,骤然转为高亢、激越、充满了古老威严、肃杀训诫之意的旋律!那笛声仿佛化作了无形的音波锁链、雷霆敕令、远古龙族的愤怒咆哮,层层叠叠,如同惊涛骇浪,又似天罗地网,带着一种直指灵魂本源、镇压一切邪祟的浩然正气,向着阵中疯狂挣扎的雾龙残魂笼罩、压迫而去!笛声所过之处,连空气中残留的阴煞黑气都仿佛被净化、驱散了许多。
“吼!吼吼——!”
雾龙残魂在笛声的强力压制和青龙阵重新开始凝聚的镇压之力双重作用下,显得更加暴躁、痛苦,却也透出一股穷途末路的疯狂。它那暗红的鬼火瞳仁中充满了怨毒、不甘,以及被蝼蚁屡次挑衅、算计的滔天怒火。它疯狂地喷吐着地狱之火,挥舞着黑烟凝聚的利爪,一次又一次凶猛地撞击、拍打着周围的淡金色结界,每一次撞击都让结界剧烈荡漾,光芒明灭,发出令人心悸的“嗡嗡”声,仿佛随时会破裂。但结界虽然摇摇欲坠,却始终坚韧地存在着,将它牢牢困锁在内。此刻的它,如同被关在笼中的受伤远古凶兽,徒劳地做着困兽之斗,声势依旧骇人至极,却暂时无法真正脱出牢笼,只能将无尽的怒火倾泻在结界之上。
胡不归手持青龙偃月刀,感受着刀身逐渐平息的震颤和依旧滚烫的温度,迅速退到路人和昏迷的穆清风身边,警惕地看了一眼阵中发狂的雾龙,又看了看入口处全力吹奏、脸色也开始微微发白的封氏兄弟,低声对路人快速说道,语速虽快,却异常清晰:“这封家兄弟的‘苍龙镇魂曲’乃是上古传承,对龙属邪物有极强的克制之效,配合这残存的青龙阵,暂时困住这畜生问题不大。但它毕竟是上古‘逆鳞’所化的凶物,又不知以何法窃取、融合了那颗龙珠的部分力量,实力正在缓慢恢复,极难彻底灭杀。此地煞气冲天,又是它的‘主场’,久战不利。我们必须立刻撤离!”
路人看着阵中那虽然被困,但每一次挣扎都地动山摇、气息依旧恐怖绝伦的雾龙,又看了看旁边昏迷不醒、气息微弱但似乎平稳了些的穆清风,以及远处那个被吓破了胆、瘫在地上如同烂泥的三木,心中一紧,急声问道:“胡大爷,那这黑龙……就这么放在这里?它要是挣脱出来,或者恢复更多力量,冲破封印怎么办?上面……”
“放心!” 胡不归打断他,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笃定和深意,目光扫过那摇摇欲坠却始终不破的淡金色结界,以及地面上虽然黯淡却依旧在顽强流转的阵法纹路,“这青龙阵乃是上古某位惊才绝艳的前辈高人所布,借用地脉之势,暗合四灵之理,核心未毁,根基尚在。如今那‘逆转自毁’的机关被破除,阵法正在凭借本能缓慢修复稳定。加上此地深处‘地狱之门’裂缝边缘,天然有阴煞屏障与空间扰动,这畜生想彻底冲破,没那么容易!更何况……”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石窟入口方向,那里似乎隐隐传来更多的人声和轻微的机械震动声,“你以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上面那些‘有关部门’是吃干饭的?我估计,他们的大队人马,带着专业设备和高人,这会儿应该已经快摸到附近了。收拾这烂摊子,重新加固封印,压制甚至尝试收容这黑龙,正是他们的‘专业范畴’和职责所在。我们留在这里,反而可能碍事,甚至被卷入他们接下来的‘清理’行动中。”
路人闻言,心中稍安。他想起了陆战和他手下那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显然不是普通部队的“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队员,以及那个神秘莫测、算无遗策的卦庄老头子。或许,善后、镇压、研究这类超自然事件,他们确实更有经验和手段。自己这群人伤的伤,昏的昏,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可能成为累赘。
“那……他们怎么处理?” 路人用目光示意了一下远处瘫软在地、面如死灰、裤裆湿了一大片、散发着骚臭味的矮壮汉子三木,以及更远处那几个被地狱之火余波扫中、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生死的灰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