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网站。给人寄一张碟。四天。没有货架。没有争吵。没有一家人出门的理由。你卖的不是碟片。你卖的是等待。美国人不喜欢等。”
刘浩张了张嘴。要说话。
安提奥科抬了抬下巴。看向财务总监。
财务总监打开一个文件夹。抽出一份文件。两页纸。推过来。
收购意向书。
刘浩拿过来。翻开。
第一页。标准格式。公司名称。法律框架。适用法律。
第二页。核心条款。
收购价格。
一美元。
刘浩的手停在纸上。
一美元。
不是五千万。不是一千万。不是一百万。
一美元。
附加条款。第一条。奈飞先锋承担全部现有债务及潜在债务。第二条。所有用户数据及会员信息完整移交百视达。第三条。原网站域名无偿转让。第四条。创始团队签署五年竞业禁止协议。
安提奥科看着他们。手搭在椅子扶手上。
“这是我们的诚意。一美元。我买的不是你们的公司。是你们不再添乱。用户数据留下来。网站关了。今天就关。签了协议。你们回加州做别的生意去。”
刘浩把意向书拍在桌上。手伸过去。要撕。
张红旗按住了他的手。
力气不大。但按住了。
刘浩看他。
张红旗没看刘浩。看着安提奥科。
他把那份意向书从刘浩手底下抽出来。两页纸。折了两折。整整齐齐。塞进上衣口袋里。
安提奥科看着这个动作。眉毛动了一下。
“张先生。这份意向书的有效期是七天。”
张红旗站起来。
“安提奥科先生。一周之内给你答复。”
安提奥科没站。坐着。从上往下抬眼看他。
“一周。不多不少。过了作废。”
张红旗转身。走了。
刘浩合上笔记本电脑。塞进公文包。跟上了。
两个人走出会议室。走过那条铺着厚地毯的走廊。走过那些好莱坞明星的广告海报。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
刘浩一拳砸在镜面墙上。玻璃震了一下。
“一美元。他妈的。一美元。”
张红旗站在旁边。手插在口袋里。口袋里有那份折好的意向书。
没说话。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大堂里多了几个人。扛着摄像机。举着话筒。胸口挂着彭博社的工作牌。
张红旗往门口走。路过那群记者。
记者没拦他。不认识。
他走出旋转门。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
大堂里。电梯门又开了。安提奥科走出来。换了副面孔。笑得周正。
彭博社的记者围上去。灯亮了。机器对准了。
“安提奥科先生。百视达今年的扩张计划能透露一下吗?”
安提奥科整了整袖口。对着镜头。
“百视达是美国家庭娱乐的代名词。我们的五千家门店。就是五千个社区中心。没有人能通过邮寄一张碟片来取代这种体验。”
记者追问。
“听说有一家叫奈飞的互联网公司想被你们收购?”
安提奥科笑了。
“我们今天确实见了两个年轻人。开着一辆二手车从加州来的。很有勇气。但生意不是靠勇气做的。”
镜头拉近。
那个笑。
张红旗站在门外。风吹过来。达拉斯的风。干的。冷的。
他把那份一美元的意向书从口袋里掏出来。捏了捏。又塞回去。
刘浩站在旁边。脸上的肌肉绷着。
“红旗。回去吧。”
两个人走下台阶。路边。出租车。黄色的。
张红旗拉开车门。坐进去。
“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