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红旗从信封里抽了四张百元钞票。交了。
收据拿好。塞进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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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八号。
刘浩在首页加了一个东西。
一段动画。像素的。一个小人。穿着功夫服。在屏幕上踢腿。踢完腿。弯腰鞠躬。旁边弹出一行字。“Wele to flix Pioneer。”
粗糙。简陋。八位机游戏的画风。
张红旗看了。没让改。
“就这个。别换。”
刘浩不理解。“太丑了。能不能找人画个好看的。”
“不用。上网的人。现在是什么人。程序员。工程师。极客。这帮人就好这口。越粗糙越亲切。你搞个精致的。他们反而觉得你是骗子。”
像素小人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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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一号。
网站上线一周。
注册用户。五百一十二个。
没花一分钱推广。全靠两个新闻组的帖子。刘浩用一个叫MovieGeek88的账号。在alt.video和rec.arts.ovies两个版块发了帖。
标题。“一个不收逾期费的租碟网站。不是开玩笑。”
五百多个人注册了。下了订单的。一百四十七单。
碟片从车库里寄出去。硬纸板信封。贴好邮票。刘浩一个人打包。一天打三十个。手指头磨出了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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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三号。
圣何塞。百视达第1147号分店。
店长叫马克。四十岁。胖。秃顶。在百视达干了九年。
下午。一个店员拿着一张打印纸过来。
“马克。你看看这个。”
一张网页截图。flix Pioneer。首页。像素小人在踢腿。
“有个网站。在网上租碟。邮寄的。说不收逾期费。”
马克看了一眼。把纸扔在柜台上。
“邮寄？谁等得了。我们当天就能拿。”
“他们说不收逾期费。”
“不收逾期费。那他们靠什么赚钱。做慈善？”
马克把截图折了。塞进垃圾桶。
但他还是往总部发了份传真。例行汇报。列在“竞争对手动态”那一栏。最后一行。加了个括号。（威胁等级：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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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五号。
达拉斯。百视达总部。
CEO约翰·安提奥科坐在会议室主位。季度运营会议。十四个人。
最后一项议程。市场部经理念了一份竞品简报。三页。前两页讲的是好莱坞影业和沃尔玛的低价碟片零售。
第三页。最后一段。
“硅谷出现一家名为flix Pioneer的网站。提供邮寄碟片租赁服务。注册用户约五百人。月租制。无逾期费。”
安提奥科从桌上拿起那张打印出来的首页截图。
像素小人。白色背景。三张花花绿绿的功夫片封面。
他看了五秒。
把截图翻过来扣在桌上。
“下一项。”
会议结束。人散了。保洁进来收拾。那张截图。和咖啡杯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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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八号。
《华尔街日报》。科技版。C12版。豆腐块大小的一篇文章。
作者。罗伯特·费根。独立分析师。专门做空互联网概念股。
标题。“又一个注定烧光投资人钱的互联网幻想。”
正文第三段。点了奈飞先锋的名。
“一家注册在特拉华州的小公司。在车库里经营邮寄租碟业务。声称不收逾期费。这种模式的数学逻辑根本站不住。一旦用户数量增长。物流成本将以指数级上升。而月租费是固定的。这是一个完美的亏损陷阱。”
刘浩在车库里看到这篇文章。从报纸上撕下来。递给张红旗。
张红旗看完。把报纸折好。夹进那个笔记本里。
跟版权清单放在一起。跟粉色罚单放在一起。
“他叫什么名字。”
“罗伯特·费根。华尔街有名的空头。专门唱衰互联网公司。”
张红旗把笔记本合上。塞进口袋。
“记住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