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桌上拿起打火机。拿起信封。
在邵大亨面前。
火苗点着了信封角。
纸烧了。火漆融了。灰落在桌面上。
两页纸。烧干净了。
邵大亨盯着桌面上那堆灰。
“什么意思。”
张红旗把打火机放下。
“邵生。我不要你的十一亿。我也不拿这个东西威胁你。烧了就是烧了。世界上就这一份原件。底稿在审计行。我已经让人销毁了。”
邵大亨没说话。等着。
张红旗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份文件。两页。
推过去。
“亚洲电视网联盟。意向书。”
邵大亨翻开。看了。
条款不长。核心三条。
第一条。无线与亚视组建亚洲电视网联盟。共享海外发行渠道。统一对外谈判。
第二条。综艺类节目。亚视拥有开发和播出的优先主导权。无线不做同类竞品。
第三条。两家电视台的广告刊例价。由联盟统一制定。不得单方面压价。
邵大亨看完了。合上。
“综艺给你们。剧呢?”
“剧各做各的。但海外发行统一出口。价格统一。不互相压价。”
邵大亨靠在椅背上。
七十八岁的人。打了一辈子仗。什么局面没见过。
他在算帐。
收视率那个事。烧了是烧了。但张红旗知道。知道就够了。
十一亿买不来的东西。现在摆在桌上。不是威胁。是台阶。
邵大亨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凉了。
“笔呢。”
张红旗从笔筒里抽了一支。递过去。
邵大亨在意向书最后一页。签了名。
写得慢。但每一笔都稳。
签完。放下笔。站起来。
拿起自己的公文包。把收购方案那三页纸塞了回去。扣上了。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
“张生。你多大。”
“三十二。”
邵大亨拉开门。走了。
走廊里。脚步声。远了。电梯门开了。关了。
麦佳佳推门进来。看见桌上一堆灰。还有那份签了字的意向书。
“签了?”
“签了。”
“烧的什么?”
“不重要了。”
张红旗把意向书递给她。
“刊例价的事。你来做。两家台的广告部负责人约到一起。定一个统一价。往上调。调百分之三十。”
麦佳佳接过来。扫了一遍。
“综艺主导权拿到了?”
“拿到了。白纸黑字。”
“那亚视日常运营——”
“你管。全权。人事。排播。财务。广告。都归你。我不参与了。”
麦佳佳拿着文件。站在原地。
“红旗。你要干什么去?”
“回北京。”
张红旗把桌上的灰吹了吹。拿了块抹布擦干净。
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本子。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行数字。
际华集团。香港业务。截至十一月。账面资金。合计。
三亿一千四百万港币。
他把本子合上。放进上衣口袋里。
桌上的电话响了。
海外长途。号码。美国区号。
张红旗拿起听筒。
刘浩的声音。吵。背景有风声。像在室外。
“红旗。我在洛杉矶。有个大事。你得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