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佳佳拿起信。出了门。
——
下午三点半。
十八楼。制作部。
麦佳佳把三十封辞职信放在陈永良桌上。
“全部批准。今天之内办完交接手续。”
陈永良愣了。
他没想到这个结果。
他以为新老板会谈。会拉。会劝。会把他们请到会议室喝茶。说咱们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
没有。
三十封辞职信。全签了。
陈永良脸涨红了。站起来。
“你们——”
他把桌上的辞职信抓起来。一把撕了。纸片飞了一桌子。
“不辞了!罢工!制作部全体罢工!不给说法。谁也别想开机!”
陈永良冲出办公室。站在走廊里扯着嗓子喊。
“兄弟们!不干了!罢工!新老板不拿我们当人!”
走廊里的人探出头。一个。两个。十几个。
有人跟着喊。“罢工!”
制作部。四十多号人。全停了手里的活。
机房关了。剪辑室锁了。演播厅的灯灭了。
——
下午四点。
三十二楼。
麦佳佳回来汇报。
“罢工了。制作部全停了。陈永良带的头。”
张红旗喝了口茶。放下杯子。
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
两声。接了。
“傅奇叔。”
“红旗。到香港了?”
“到了。有个事。麻烦您。”
“说。”
“长城影业的摄制组。能调多少人过来?”
傅奇在电话那头翻了翻手里的排期表。
“摄影。灯光。录音。剪辑。加上导播。凑一凑。四十个人。够不够?”
“够了。今晚能到吗?”
“一个小时之内。”
“谢谢傅奇叔。”
电话挂了。
张红旗看向麦佳佳。
“制作部的电。断了。”
“什么?”
“电源。通讯线路。全切。十八楼。制作部。从现在开始。进不去。出不来。”
麦佳佳看了张红旗两秒。转身出去。
十分钟后。十八楼。灯灭了。电话没信号了。空调停了。
七月的香港。没空调的写字楼。
陈永良站在黑漆漆的走廊里。手机没信号。座机是死的。
汗从额头往下淌。
——
晚上六点。
长城影业的人到了。四十个人。两辆大巴。设备箱子卸了一楼大堂。
傅奇没来。派了个制作主任。姓何。四十来岁。在长城干了十五年。什么场面都见过。
何主任带着人上了十九楼。空办公室。现成的。
开始架设备。
张红旗站在三十二楼的窗户前。往下看。
广播道上。路灯亮了。
马路对面。停了三辆面包车。白色的。车窗贴了膜。看不见里面。
徐德胜走过来。手里拿着对讲机。
“红旗。楼下来人了。”
“多少?”
“面包车三辆。铁柱数了一下。下来差不多一百号人。手里拿着家伙。”
张红旗没动。
徐德胜把对讲机递过来。铁柱的声音。沙哑的。
“哥。我在楼下。领头那个。胳膊上有纹身。新义安的。”
张红旗拿着对讲机。看着楼下。
一百个人。铁棍。新义安的纹身。
向华炎还在ICU躺着。
他的人已经到了。
张红旗把对讲机还给徐德胜。
“铁柱。别动。看着就行。”
他转身走回桌前。坐下。
茶凉了。没换。端起来喝了一口。